第32章 巴黎奥运会?
    次日清晨,无忧宫东翼顾问办公室。

    阳光穿过高高的拱窗,在橡木地板上投下整齐的光斑。

    克劳德面前摊开着几份刚送来的柏林本地报纸,以及一份用打字机敲出的资源总署本周工作简报

    他手里拿着一支铅笔,无意识地在纸边空白处画着些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符号和算式,某种关于小型内燃机效率与履带式底盘承载系数的粗略估算。

    埃里希·赫茨尔的训练卓有成效,新招的稽查员也已初具纪律部队的雏形,接管工厂的初步整顿也在按计划推进,虽然慢,但没有出大乱子。

    霍夫曼那边送来的润笔费安稳地躺在某个不记名账户里,对方还邀请自己去吃饭,说是感谢自己让柏林日报一飞冲天,不过因为行程安排推迟了很久,对方倒是说没事,只是务必要赏光。一切似乎都在沿着他设定的轨道,缓慢而坚定地前行。

    除了昨晚。

    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下。特奥多琳德哭泣时滚烫的体温,她发间淡淡的香气,那句朕就是喜欢你啊的呜咽,还有自己那句我喜欢你,特奥琳的脱口而出……

    画面不受控制地闯入脑海。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数字和图纸上。

    情感是奢侈品,尤其是对走钢丝的人而言。

    他正准备重新投入计算,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进。”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塞西莉娅,她今天穿着一身毫无装饰的深灰色女官长裙,步履无声,手里拿着一个浅黄色的信封。她走到书桌前,将信封放在摊开的图纸旁

    “鲍尔先生,宰相府刚刚派人送来的,指明交您亲启。”

    “有劳女官长。”

    克劳德点点头,目光落在那信封上。浅信封正面用遒劲的钢笔字写着“克劳德·鲍尔先生 亲启”,没有头衔,没有敬语。

    艾森巴赫的直接来信。在歌剧院偶遇他女儿之后?时机微妙。

    塞西莉娅微微颔首,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克劳德拿起信封,他用拆信刀小心地划开封口,抽出里面一张对折的信纸。

    克劳德的眉头缓缓蹙起,目光在信纸上那几行文字上反复逡巡。

    鲍尔先生台鉴:

    悉闻阁下对国际体育盛事与相关政治议题亦有关注。今巴黎奥运会筹备事宜多有波折,延期至六月一日举办,实为多国协商之果。此盛会既为全球体育健儿竞技之舞台,亦可视为各国展示国力、沟通文明之良机。然时值多事之秋,如何引导舆论,使体育精神免受不当政治意图裹挟,尤为关切。

    阁下所撰《居安思危》一文,对国际局势之洞察鞭辟入里,其中对“黩武主义”与民族情绪之关联论述,尤具启发。恰逢犬子近日对体育事务偶有涉猎,谈及巴黎奥运安排,亦有些许粗浅想法。

    不知阁下今晚可否拨冗,过府一叙?便酌清淡,唯冀能与阁下就此议题略作探讨,兼听青年辈之见。盼复。

    信末是艾森巴赫·冯·施特莱茵的签名,花体流畅,力透纸背。

    措辞客气,邀请的理由也冠冕堂皇

    讨论巴黎奥运会与黩武主义、民族情绪的关系,而且还有些私人由头,显得像是家庭式的、非正式的交流。看起来,像是一位位高权重的长者,对一位有见地的年轻后辈的赏识和召见。

    但克劳德敏锐地捕捉到了信中的几处异常。

    首先,是巴黎奥运会。

    在他的记忆里,1912年奥运会本应在瑞典斯德哥尔摩举办,而且时间就是今年5月5日。现在已经是五月中旬,斯德哥尔摩奥运会按理说已经开幕甚至接近尾声了。怎么会突然变成“巴黎奥运会”,还延期至六月一日?

    他立刻放下信纸,快速翻检起桌上那几份今早送来的柏林本地报纸。

    社会新闻版、国际要闻版、甚至体育花絮版……都没有提到巴黎奥运会或奥运延期的消息。这不符合常理。如果奥运会东道主和开幕时间发生如此重大的变更,绝对是国际头条新闻,柏林报纸不可能毫无报道。

    除非……这个消息被有意控制了传播范围,或者,刚刚发生,尚未广泛见报?不太可能吧?

    他又拉开抽屉,找出前几天的旧报纸,一份份快速浏览。终于,在一份三天前的、发行量不大的《柏林观察家报》的国际版角落,找到了一则篇幅很短、措辞谨慎的报道:

    斯德哥尔摩奥运因故延期,巴黎或接办

    【本报表自斯德哥尔摩讯】原定于本月5日开幕的第五届奥林匹克运动会,因举办地于今年一月突发大规模候鸟迁徙引发的未知禽类疫病风险,经国际奥委会与瑞典政府紧急磋商,已正式宣布取消。

    据悉,法兰西至上国政府已主动表示,愿在巴黎接办本届奥运会,并承诺提供完备设施与卫生保障。国际奥委会目前正在紧急审议此提议,不排除奥运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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