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委屈巴巴小德皇
不得立刻消失的样子呢?怎么换个人,就有兴致讨论起艺术的美了?!

    然后,她听到了克劳德的声音。

    “能保留对艺术最本真的感受,是件很珍贵的事,冯·施特莱茵小姐。”

    他的声音,是她从未听过的……温和。不,不仅仅是温和。那里面带着一种……耐心,甚至还有一丝……赞赏?

    冯·施特莱茵小姐?

    冯·施特莱茵……艾森巴赫的姓氏!这是……宰相家的人?!是他的女儿?还是别的什么亲戚?

    难怪声音陌生!但克劳德怎么会认识宰相的女儿?!还是在这么巧的时候,在歌剧院偏僻的露台上偶遇?还聊得这么……投契?!

    “希望柏林喧嚣的沙龙和过多的注解,不会磨灭您这份珍贵。”

    克劳德继续说道。那语气里的诚恳和……呵护意味,让特奥多琳德胸口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跟她说话时,他要么是公事公办的平静,要么是带着点无奈和敷衍,要么是气死人不偿命的调侃,偶尔有温和的时候,也总是隔着一层君臣之间的距离感。

    可对这个冯·施特莱茵小姐,他却能如此自然地流露出这种……知己般的理解和珍视?

    凭什么?!

    “谢谢您,鲍尔先生。” 那个女声再次响起,带着显而易见的羞涩和欢喜,“您能理解,真是太好了。我有时候说这些,别人都觉得我……嗯,想得太简单,或者太不‘高雅’了。”

    “简单和高雅,并不矛盾。真实的感觉,往往比复杂的理论更接近艺术的核心。”

    克劳德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笑意。那笑意很轻,很淡,但特奥多琳德听得出来,那是发自内心的、感到愉快和放松的笑。

    他对着自己笑过吗?有,但大多是那种带着无奈、或者完成任务后的。绝不是现在这种遇到了真正能聊得来的、令人愉悦的同伴时,那种自然流淌的笑意。

    特奥多琳德再也忍不住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身体往前倾了倾,透过彩色玻璃门与门框之间那道狭窄的缝隙,将目光投向露台。

    月光和远处街灯的光晕,为露台上的景象镀上了一层朦胧而柔和的银边。

    她看到了。

    克劳德·鲍尔站在栏杆边,侧对着她的方向。他穿着合体的燕尾服,身姿挺拔,不再是平日里那副略显懒散或深思的模样,而是一种放松的、专注的姿态。他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身前不远处的那个身影上。

    而那个身影

    淡金色的长发在脑后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在白皙的颈侧,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浅金色的丝绸晚礼服勾勒出纤细优美的身形,裙摆随着夜风轻轻摇曳。她微微仰着脸,浅褐色的眼眸在夜色中亮晶晶的,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克劳德

    月光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不染尘埃的精灵,纯净,美好,带着一种与柏林这座喧嚣都市、与无忧宫那沉重皇冠、与她特奥多琳德所背负的一切都格格不入的……轻盈与梦幻。

    艾莉嘉·冯·施特莱茵。宰相最宠爱的小女儿。柏林社交圈有名的心思单纯的小公主。

    原来是她。

    她认得艾莉嘉。在一些必须出席的宫廷庆典和舞会上,远远见过几次。印象中,那是个总是安静地跟在母亲或姐姐身后,笑容腼腆,不太说话,似乎对政治和权力毫无兴趣,只沉浸在自己的音乐、绘画和小说世界里的女孩。像一朵温室里精心呵护的、脆弱而美丽的兰花。

    而现在,这朵兰花正站在克劳德·鲍尔面前,仰着脸,用那种全然信任、甚至带着点崇拜的眼神看着他。而克劳德,那个对她特奥多琳德总是保持着距离、时不时气得她跳脚的家伙,正用她从未见过的、温和而专注的神情,对着艾莉嘉微笑。

    那笑容,刺眼得让特奥多琳德几乎要流下泪来。

    凭什么……

    凭什么他对艾莉嘉就能笑得那么……那么开朗?那么没有负担?那么……真诚?

    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他不是在分析令人头痛的国事,就是在提出各种惊世骇俗、阻力重重的方案,要么就是用那种气死人的平静语气,说着还能咋整啊陛下,或者用宦官那种混账话来噎她。

    他们之间,似乎总是隔着帝国的重担,隔着君臣的名分,隔着看不见的猜疑和试探,还有……她那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越来越别扭的心事。

    可跟艾莉嘉在一起,他就能轻松地谈论艺术,谈论感受,谈论那些简单和高雅,还能赢得对方毫无保留的欢喜和认同。

    是因为艾莉嘉单纯吗?是因为她不懂那些复杂的政治和阴谋,不会给他压力,只会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听他那些高见吗?

    还是因为……艾莉嘉更符合他心目中美好女性的形象?温柔,娴静,懂得艺术,心思纯净,不像她,是个脾气暴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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