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废料堆放区——各种颜色的废液、废渣、废弃的化学容器胡乱堆放在墙角或直接倾倒在靠近运河的露天坑里,散发着恶臭。
检查工人食堂和休息区——昏暗,肮脏,充斥着霉味和剩饭的馊味,几张破桌子油光发亮。
稽查员们沉默地记录着,用笨重的厢式相机拍照,不时用冷漠的口吻询问陪在旁边的的工头或赫尔瑙多本人几个问题。
他们的动作虽然还有些生涩,但在埃里希铁一般的纪律约束和两周的强化训练下,已经初步有了公事公”的架势。
那红色的袖标在灰暗肮脏的车间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也带着一种来自“上面”的威压。
赫尔瑙多跟屁虫一样跟在克劳德身边,脸上赔着笑,心里却在滴血,同时飞快地盘算着这次要打点多少才能过关。
他已经暗示了自己的会计,去准备一个丰厚的红包了。只要这位鲍尔顾问肯高抬贵手,一切都好说。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一名臂戴红袖标的“稽查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小包。
他先是对克劳德和几位皇家侍卫敬了个礼,然后走到克劳德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同时将那个油纸包放在桌上,小心地打开。
油纸包里,是几样东西:一本封面烫金法文、看起来颇为精致的薄册子;几枚黄澄澄的、明显是手枪子弹的铜制弹壳,弹壳底部隐约有法文铭文;还有几枚……印着法兰西共和国象征玛丽安娜头像和面额的银法郎。
克劳德听着“稽查员”的汇报,目光落在那几样东西上,脸上的平静渐渐消失,眉头慢慢蹙起
赫尔瑙多起初没在意,还在盘算着贿赂的数额。但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桌上那些东西,尤其是那本法文书和那几枚法郎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法文书?子弹壳?法郎?!这他妈是哪里来的?!他的工厂里怎么可能有这些东西?!他连法语字母都认不全!子弹?他一个化工厂老板,要子弹干什么?!法郎?他做生意只用马克和金本位结算,藏法郎在家里等着贬值吗?!
“这、这是……” 赫尔瑙多声音颤抖,指着桌上那些东西
“赫尔瑙多先生,”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在你的仓库暗格里,会藏着这些……东西吗?”
“不!不是我的!我从来没见过这些东西!有人陷害我!一定是有人偷偷放进去的!顾问大人!您要明察啊!我赫尔瑙多对帝国忠心耿耿,怎么可能私藏法国人的书和子弹?!还有法郎!我从来没有用过法郎!”
“哦?是吗?” 克劳德拿起那本法文书,随手翻了翻,“《法兰西至上国国民精神锻造纲要》……印刷很精美。还有这些子弹壳,7.65毫米勒朗宁手枪弹,法国陆军和警察的制式装备。至于这些法郎……”
“成色很新,流通痕迹很少。赫尔瑙多先生,你的‘忠心’,还真是别具一格啊。”
“冤枉!天大的冤枉啊!” 赫尔瑙多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朝着克劳德和那几位“皇家侍卫”连连磕头
“大人!侍卫大人!我发誓!我以我全家的性命发誓!这些东西绝对不是我的!是有人要害我!对!一定是那些被我开除的工人怀恨在心!或者……或者是商业对手!他们想搞垮我!大人!您一定要查清楚啊!”
“陷害?证据确凿,从你的仓库中搜出。你说陷害,可有证据?证人?”
“我……我……” 赫尔瑙多语塞,他哪里拿得出证据?他现在脑子一片混乱,只有无边的恐惧。
就在这时,又一名稽查员走了进来,这次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破烂工装、低着头的年轻工人。稽查员在克劳德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克劳德点点头,目光转向那个工人:“你叫什么名字?是这厂里的工人?”
“是、是的,大人。” 年轻工人声音细若蚊蚋,头垂得更低了,“我叫汉斯,是……是包装车间的。”
“汉斯,你不用怕。” 克劳德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你把你知道的,如实说出来。陛下和帝国会为你做主。”
汉斯似乎鼓足了勇气抬起头,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用杀人目光瞪着他的赫尔瑙多,吓得一哆嗦,但还是结结巴巴地开口了:
“大、大人……我、我上个月发工钱的时候……发、发现里面夹了两枚这个……” 他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赫然又是两枚银法郎!
“我、我当时吓坏了,不知道这是什么钱,就、就偷偷藏起来了……后来听人说,这、这是法国人的钱……我、我不敢花,也不敢说……怕、怕老板说我偷东西,或者……或者把我当法国奸细抓起来……”
“你胡说!!” 赫尔瑙多猛地从地上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