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更充分的理由。
保护帝国重要资产和人员安全,很合理。
“收买一个工人,让他说自己工资里收到了法郎……”
这个想法更阴毒,也更有效。在柏林,在法兰西至上国这个外部威胁被刻意渲染、民族主义情绪日益高涨的背景下,通法、德奸是能瞬间摧毁一个人的政治生命甚至物理生命的可怕罪名。
不需要真的证据确凿。只需要一个可信的证人,一份言之凿凿的指控,几张来历不明的法郎钞票作为物证,再加上舆论的煽风点火,就足以将任何一个工厂主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工厂主会辩解说这是陷害,是商业竞争对手的阴谋,是工人不满的诬告。但谁在乎呢?
在爱国的大旗下,在反法的政治正确面前,任何辩解都苍白无力。资源总署只需要接到举报,依法调查,发现可疑,移交有关部门,比如秘密警察或法庭,就可以干净利落地把自己撇清,同时将目标彻底钉死。
更重要的是,这样一个成功案例,将极大地震慑其他潜在的不合作者。看,不配合总署工作,不搞好卫生,不按规定处理废料,后果可能不仅仅是罚款和丢脸,而是通敌卖国的灭顶之灾!
到那时,还有哪个工厂主敢轻易违逆稽查员那戴着红袖标的手臂,和手中那张轻飘飘的整改通知单?
而资源总署,则能以破获危害国家安全案件、清除帝国蛀虫的功臣形象,顺理成章地要求加强自身安保力量,甚至申请配备必要的轻型武器,以防范敌对势力的破坏和报复、保护重要证人和证据。理由充分,无可指摘。
“自己不仅关系全撇开,还能合理要枪,保护帝国安全很合理……”
克劳德几乎要为这个计划的完美而喝彩了。这是一套环环相扣的组合拳
舆论上用爱国卫生包装,争取民意和道德高地。
规定立法就用皇室试行规定赋予准法律依据。
红袖标识,这是典型的用视觉符号强化管理权威的方式,后世多有沿用。
经济处罚就用罚款和舆论压力对付普通违规者。
政治构陷,可以用通法罪名清除顽固障碍,并借此升级武力。
武力升级,可以以防卫和办案为名,逐步武装队伍。
每一步都看似合理,甚至有益。扫地是好事,爱国卫生是好事,清除德奸更是天大的好事。谁会反对?谁敢反对?
只有那些被针对的工厂主,那些潜在的不合作者,才会感受到这套组合拳下隐藏的杀机。
但他们无法公开反对,因为反对就是政治不正确,反对清除德奸更是自寻死路。他们只能在内部分化、拉拢、妥协,或者……在资源总署的规则下,变得合作与听话。
资源总署将从一个人畜无害的扫地衙门,悄然蜕变成一个拥有准立法权、准执法权、舆论武器、以及潜在暴力手段的管理机构。
它的触角将随着试点街区的扩大而延伸,它的规则将随着成功案例的积累而强化,它的队伍将随着工作需要而膨胀和武装。
而这一切,都将隐藏在为陛下分忧、改善市容、促进资源利用、防范外部威胁这些光鲜亮丽、政治正确无比的口号之下。
“和党卫军真像……” 克劳德自嘲地笑了笑。
深灰制服,红袖标,严厉的纪律,对内部敌人的无情打击,以及对元首的绝对效忠宣传……这既视感,确实强烈得让人有些不舒服。
但这就是权力的游戏,是在铁板一块的旧帝国中,强行凿开缝隙、培育自身力量的不得已之举。
他没有选择。要么用这些或许不那么干净的手段去争取一丝变革的可能;要么就坐视特奥多琳德的理想被旧体系慢慢磨灭,坐视帝国在内外危机中滑向未知的深渊。
至少他给自己设定的红线是清晰的,目标是整顿秩序、打击真正的蛀虫和阻碍者,为改革扫清部分障碍,而非无差别的恐怖统治。
枪只在最必要、最极端的情况下作为最后的手段。构陷也只针对那些罪有应得、且常规手段无法撼动的目标。
深灰色的队列,在午后的阳光下,影子被拉得很长。他们还不知道自己未来将扮演怎样的角色
克劳德收回目光,转身回到书桌前,拿起笔。他需要开始起草那份《柏林市容卫生与工业废料管理暂行规定(草案)》了。
条款要细致,权限要模糊,给未来的解释和执行留下足够的空间。还有那份准备提交给陛下的、关于稽查员选拔培训与必要装备配备的建议报告,也要开始构思了。
(牢克还是犯错了,要是早点意识到宪法和德皇的保留权利,其实他可以不走弯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