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海军预算的看法,或者对铁路电气化的建议,总之是正经的国事。让他看到朕是认真在考虑他的意见,朕是值得他效忠和……嗯,信赖的君主。
态度要温和,语气要平稳,就像……就像对艾森巴赫那样,不对,才不能像对那个臭老头!就像对一位值得重视的臣下那样。不能再脸红,不能结巴,更不能说那些蠢话。
他会不会因为朕今天的态度太差,就……就觉得朕不可理喻,不想再尽心为朕谋划了?万一他真的觉得那个河滩小姐更懂他,更值得欣赏怎么办?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一紧。不行,得弥补一下。除了态度好,也许……还可以有点实际行动?比如……批准他之前提过的一些什么小演讲,反正就是几个年轻军官聚在一起讨论,不涉及具体预算和编制,应该不会引起太大反弹。或者……允许他动用宫廷图书馆里一些不常用的档案?显示朕对他的信任和支持?
可是,这样做会不会显得朕太……太迁就他了?会不会让他得意忘形?
特奥多琳德纠结地咬住了下唇。月光静静洒在她身上,银发如瀑,眼眸中倒映着清辉,也盛满了属于十七岁少女的甜蜜而烦恼的筹谋。
算了,不想了。明天见机行事吧。总之,要对他好一点,让他知道,留在朕身边,为朕效力,是最好的选择。比去什么河滩见什么小姐要有前途得多!
她重新躺下,拉好被子,闭上眼睛。这一次,或许是因为胃里有了食物,或许是因为那些纷乱的思绪在对他好一点这个明确的目标下暂时找到了归处,也或许是因为夜深到了极点,困意终于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在陷入沉睡前最后一刻,她脑海中模糊闪过的念头是:明天……要穿那套新做的、领口有银色刺绣的普鲁士蓝元帅服……会不会……太刻意了?还是穿平时那套吧……不,那套旧了……哎呀,好烦……
月光偏移,寝殿内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雪球细微的呼噜声,和床上少女终于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声。窗外,无忧宫沉睡在柏林郊外的春夜里,远处城市的灯火如同地上的星河,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