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处理方式,是尽快让它离开自己的视线,交到该拿的人手里,然后,这件事就和她,和无忧宫内廷,再无瓜葛。
交给谁去等那个神出鬼没的鲍尔?
塞西莉娅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负责东翼这片区域洒扫、传递物品的低阶女仆名字。她们中的任何一个都可以胜任“转交信件”这个简单的任务。但穆勒强调“务必确保他本人亲自拆阅”,这就需要转交者不仅负责,还得有机会、有耐心一直等到鲍尔回来,并且能确保信确实交到他本人手上,而不是被随手放在门口或者转交给其他侍从。
她的思绪,几乎是下意识地,定格在了一个名字上,格蕾塔。
那个棕发、脸上带着点雀斑、总是怯生生但手脚还算麻利的小女仆。她的工作范围恰好包括顾问室附近走廊的日常清洁。而且,塞西莉娅当然知道这个小女仆最近和克劳德·鲍尔走得稍微近了一点
在她的严格监控下,无忧宫内没有什么能真正瞒过她。她也注意到了其他仆役之间那种微妙的带着点羡慕又有点看戏意味的默认。
这很寻常,一个单身、年轻、相貌不错、还有点神秘地位的男性顾问,吸引一两个怀春小女仆的注意和讨好在宫廷里不算新鲜事。只要不出格,不影响工作,她通常懒得理会。
但现在,这个走得近或许能派上用场。由格蕾塔去等鲍尔,去转交这封敏感的信件,有几个好处
第一她本身就负责那片区域,出现在那里不突兀,第二她对那位顾问先生有好感,自然会更加上心,更愿意花时间等待,也更有机会在鲍尔回来的第一时间接触到;第三由她转交,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种隔离将宰相府的麻烦与内廷其他更核心的区域隔开,只局限在那个不安分的顾问和他身边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女仆之间。
当然,风险也有。万一这傻丫头被感情冲昏头脑,或者被那位顾问套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但塞西莉娅觉得这风险很低。
格蕾塔胆小,对宫廷规矩有着本能的畏惧,而且以她对那位顾问的崇拜程度,恐怕只会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地完成大人交代的任务,不敢有丝毫逾越。
利弊权衡,不过一瞬。
塞西莉娅放下笔,伸手拉动了一下桌边一根不显眼的丝绳。片刻后,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普通侍女服、年纪稍长的女仆垂首站在门口。
“去把格蕾塔叫来。东翼负责清洁的那个。”
“是,女官长。” 女仆应声退下。
没过多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下,然后是几下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进来。” 塞西莉娅头也没抬。
门被推开一条缝,格蕾塔那张还带着点婴儿肥、此刻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探了进来。
她的女仆装和围裙干净平整,手指紧张地绞着围裙边缘,淡褐色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安,不知道女官长为何突然召见自己这个最底层的小女仆。是工作没做好?还是……鲍尔先生让自己送信出宫的事被发现了?!这个念头让她瞬间脸色发白,差点喘不过气。
“格蕾塔。”
格蕾塔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赶紧走进房间,在距离书桌几步远的地方深深低下头,行了个屈膝礼,声音细若蚊蚋:“女……女官长大人。”
“站好。” 塞西莉娅淡淡道,目光扫过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肩膀,“有一件事和你说。”
格蕾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哭出来。完了,肯定是送信的事!要挨罚了!说不定会被赶出宫!
“这里有一封信,” 塞西莉娅用指尖点了点桌上那封白色信封,“是宰相府送给克劳德·鲍尔顾问的。需要交给他本人。”
格蕾塔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错愕和茫然。不……不是问罪?是……送信?给鲍尔先生?还是宰相府送来的?
“你的任务是……” 塞西莉娅无视她的错愕,继续说道,“拿着这封信,去鲍尔顾问的办公室门口等着。他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把信交给他本人,告诉他只能由他亲自拆阅。在此之前信不能离手,不能交给任何其他人,也不能放在任何地方。明白吗?”
“等……等着?一直等?” 格蕾塔下意识地重复,脑子还有点转不过弯。
“一直等。等到他回来为止。” 塞西莉娅肯定道,“这是宰相府的要求,必须由鲍尔顾问本人亲收亲启。你今天的其他工作我会安排别人接手。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完成这个任务。”
“记住,格蕾塔。这封信来自宰相府,事关重大。你的任务只是转交,除此之外不要多问,不要多看,不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