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门铃又清脆地响了一声,一对年轻的男女相携走了进来,瞬间吸引了克劳德以及附近几桌客人的目光
男士大约二十三四岁,身材挺拔,穿着合体的深色常服,但肩膀的宽度和挺直的脊背,都透露出一股军人气质。他留着一头用发蜡打理得很好的淡金色头发,脸庞线条硬朗,下巴刮得干干净净,蓝色的眼睛明亮有神。
挽着他手臂的是一位非常年轻、顶多十八九岁的小姐。她穿着一身时下最流行的淡鹅黄色春装裙,戴着同色系、装饰着薄纱和小巧玫瑰的帽子,淡金色的卷发精心打理过,垂在肩侧,衬得她肌肤胜雪,容貌甜美娇俏
她依偎在男伴身边,脸上带着羞涩的甜蜜笑容,好奇地打量着咖啡馆内典雅的装饰。
这是一对典型的、正处于热恋期或新婚燕尔的上流社会年轻伴侣。男方显然出身容克军官家庭,女方也必然门当户对。他们选择维也纳咖啡馆而非更男性化、更嘈杂的军官俱乐部,显然是男方为了迁就女伴的喜好,营造一种更有格调的约会氛围。
侍者殷勤地引着他们来到距离克劳德和那桌知识分子都不算远的一张靠窗小圆桌旁。男士礼貌地为女士拉开椅子,待她优雅落座后,自己才在对面坐下。点单时,他低声询问女伴的意见,声音温和,举止无可挑剔,完全是位体贴的绅士。
然而,当侍者送来咖啡和精致的点心,两人开始低声交谈时,那种属于情侣间的甜蜜泡泡,似乎很快就因为某个话题而出现了裂痕。
“亲爱的,你答应今天下午陪我去看那出新的维也纳歌剧的,可我们从出门到现在,你手里就一直在翻那份破报纸!上面到底有什么东西,比陪我还重要?”
年轻军官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被一种混合了歉意和兴奋的神情取代。他放下手里那份《柏林日报》晚刊
“哦,我的小玫瑰,别生气。我这不是在随便看报纸,我是在看……嗯,在看一篇非常重要的文章。和我们,和我们的未来,都息息相关。”
“又是那个什么鲍尔写的?” 小姐撇了撇娇嫩的嘴唇,脸上的不满更明显了,“自从这个鲍尔出现之后,你就变得怪怪的!以前你还知道给我讲讲最近流行的诗歌,说说维也纳和上海最新的时装,或者计划一下周末去格鲁内瓦尔德骑马野餐。”
“现在可好,一有空就抱着报纸,看那些打打杀杀、机器钢铁的文章,要不然就是和你的同僚们聚在一起,嘀嘀咕咕什么未来战场无聊死了!一点情调都没有了!”
她越说越委屈,碧蓝的眼眸里甚至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汽:“人家表姐的未婚夫,昨天还送了她一整盒从维也纳带回来的、最新款的香水呢!你呢?你就知道看这个鲍尔!鲍尔!鲍尔!他比我还重要吗?”
面对女伴带着醋意的抱怨和眼泪攻势,年轻军官显然有些招架不住,连忙掏出手帕想为她拭泪,又觉得在咖啡馆里不太合适,一时间手忙脚乱,俊朗的脸上满是窘迫和急于解释的急切。
“不不不!我的宝贝,我的心肝,你听我说,绝对不是这样!你怎么能这么想?你当然是最重要的!别生气,千万别生气。我当然记得你是我的未婚妻,是我未来庄园里最娇艳的玫瑰,是我生命中最珍贵的宝贝”
“我怎么会忘记呢?你比一百个、一千个鲍尔都重要!我看他的文章,关注他说的东西,恰恰是为了你啊!为了我们!”
“为了我?” 小姐抬起泪眼,抽了抽鼻子,将信将疑,“看那些打打杀杀的文章,怎么就是为了我了?难道你要去当将军,然后把我扔在庄园里独守空房吗?”
“当然不是!我的小傻瓜,你想想,我是谁?冯·瓦尔德施泰因家的次子。按照传统,爵位和主要的田产都是我大哥的。我能继承的,除了一个光荣的姓氏和一点点年金,还有什么?如果我想给你最好的生活,想让我们未来的孩子不输给任何人,我靠什么?”
“靠战功!靠在新形势下抓住机遇,崭露头角!这个鲍尔,他看到了别人没看到,或者不敢说的问题!他提出的那些想法,不管是钢铁巨兽,还是今天这篇关于西方威胁的警告,虽然听起来惊世骇俗,但仔细想想,非常有道理!非常有远见!”
“你看,西边那个疯子政权,如果真的在搞这些鬼东西,而我们还在用老一套的战术和思维,将来一旦有事,会是什么结果?我们这些在前线的军官,岂不是要用血肉之躯去填?到时候别说立功,能活着回来都是上帝保佑!”
“但反过来,如果我们能提前认识到这种威胁,如果我们能支持、甚至参与到应对这种威胁的革新中去,那么,当变革真正到来时,谁最先理解、最先掌握、最先应用,谁就能走在所有人的前面!”
“想想看,我的玫瑰!如果我能因为支持这些新思想,在军事改革中表现突出,得到上面的赏识,甚至在未来的新式部队中担任要职……”
“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不再是一个普通的、等着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