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醋坛子翻了?
越气,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想是对的。这家伙,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人!不然干嘛天天往外跑?还不甚明确地闲逛!柏林那么大,偏偏他就那么巧,总能去些有故事的地方?

    “你别想糊弄朕!”特奥多琳德指着克劳德,“那天在葡萄园顶……你、你救了朕,朕是记着的!但你别以为……别以为这样就能……就能……”

    她一时语塞,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是觉得他恃宠而骄?还是觉得他救了自己一次就有资格放肆?好像都不是。那只是一种占有欲?或者说是,被本该属于自己的注意力,可能被旁人分走的不甘和委屈。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保持德皇的威严,但脱口而出的话却暴露了更多:

    “你是不是觉得,朕这几天病了,不理朝政,也不见你,所以你就有空闲、有心思,去外面……去外面招蜂引蝶了?!你是不是觉得,无忧宫里闷,朕……朕无趣,比不上外面那些沙龙里的小姐们会说话、懂风情、知道怎么社交吗?!”

    这些话一出口,连特奥多琳德自己都愣住了。脸颊瞬间爆红,像熟透的番茄,一直红到了脖子根。她……她都在说些什么啊!什么招蜂引蝶!什么比不上!这简直……简直就像那些她最不屑的、在后宫里争风吃醋的嫔妃才会说的话!

    巨大的羞耻感和被自己言语背叛的慌乱,瞬间淹没了她。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克劳德,肩膀微微发抖,银色的发髻因为她剧烈的动作而松散了些,几缕碎发狼狈地垂落下来。

    完了。全完了。她苦心维持的、那点可怜的帝王威仪,全在这一通莫名其妙的酸气冲天的质问里,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他现在一定觉得她是个不可理喻的、善妒的、幼稚的小女孩!不,比那更糟!他可能会觉得她……对他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天哪!

    克劳德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背对着自己、肩膀微微颤抖、连耳朵尖都红得滴血的银发少女,一时之间,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愤怒?有一点,毕竟被无端指责。无奈?更多,这位小陛下的脑补能力和醋劲着实惊人。

    但最终,所有这些情绪,都被荒谬感所取代。他看着她纤细的背影,看着她那因为羞愤和慌乱而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她银发下那截早已红透的、小巧可爱的耳垂,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紧紧咬着嘴唇、冰蓝色眼眸里盈满水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窘迫模样。

    这位统治着庞大帝国、在无数画像和官方文件中被描绘得威严神圣的少女君主,此刻,在他面前,褪去了所有属于“德皇”的光环和伪装,露出了一个十七岁女孩最真实、也最笨拙的内核

    她会因为依赖的人可能分心而焦躁不安,会因为自己不受控制的联想而醋意大发,更会因为说错话、暴露了内心连自己都未必清晰的情愫而羞耻得想要原地消失。

    这与他最初设想的、那个可能心机深沉、利用他当刀子的年轻统治者形象,相差甚远。也比他后来观察到的、那个被困在皇座上努力扮演角色的孤独灵魂,更加鲜活,也更加脆弱。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也有点……心软。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特奥多琳德几乎要自燃的羞愤中,克劳德开口了:

    “陛下,您……”

    “闭嘴!”

    特奥多琳德猛地转回身,但依旧不敢抬头看他,视线死死盯着自己脚前光可鉴人的地板

    “朕……朕是说……你是朕雇来的!是朕的顾问!朕付你薪金……嗯,支票!给你体面的住处和头衔!你的每一份精力,每一分才智,都应该用在为朕、为帝国效力的事情上!对!就是这样!”

    “朕不是……不是指你个人怎么样!也不是说你必须留在朕旁边,朕是为了监督你工作,而非你个人!”

    她强调着,小巧的下巴抬得高高的,但颤抖的声线和泛红的眼角出卖了她

    “就事论事!身为顾问,就该恪尽职守,心无旁骛!而不是……而不是整天想着往外跑,去那些……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见那些……不相干的人,说些……说些没用的话!”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也渐渐稳了下来,虽然脸上的红晕和眼中的水光依然清晰可见。

    “你那篇什么……什么钢铁巨兽的文章,惹出多大风波,你自己清楚!宰相的信都送到朕这里来了!现在外面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你,盯着无忧宫!这种时候,你更应该谨言慎行,留在宫里,好好思考应对之策,完善你的那些……嗯,想法!而不是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在柏林城里乱逛,给朕……给帝国添麻烦!”

    她一口气说完,胸膛微微起伏,冰蓝色的眼眸紧紧锁定克劳德,仿佛在审视他是否听进去了这番义正辞严的训诫。那副朕完全是从帝国利益出发、在严肃地指导你的工作的架势,配上她尚未完全褪去羞红的脸颊和湿漉漉的眼睛,有种说不出的滑稽与……可爱。

    克劳德静静地听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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