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阿德尔伯特·冯·艾森哈特,一位身材魁梧、脸颊通红的骑兵上校,来自一个历史悠久但已显颓势的容克家族。他挥舞着那份特刊,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旁边一位秃顶绅士的酒杯里。
“艾森哈特,冷静点。”秃顶绅士是帝国议会预算委员会的一位重要成员,他慢悠悠地啜了一口白兰地,“授意?谁授意?总参谋部那些老狐狸?他们只会觉得这是哗众取宠的胡言乱语。陛下?哼,一个十七岁的小女孩,懂什么钢铁巨兽?”
“正是因为不懂,才可能被人蒙蔽,或者……利用了!”另一位穿着文官制服、面容阴鸷的中年人冷冷开口,他是内务部的一位司长
“这篇文章,表面上看是军事构想,但字里行间,你们难道没嗅到别的味道?什么僵化的体制、资源的浪费,这难道不是在攻击我们现有的军事和工业体系?什么容克勇武传统?哼,不过是拉大旗作虎皮,骨子里怕是藏着危险的东西。这个鲍尔,来历不明,必须立刻调查!”
“调查?哈!”艾森哈特上校猛地拍了一下身旁的小圆桌,震得酒杯叮当作响,“施密特,收起你那套秘密警察的做派!要我说,这篇文章说得他妈的好极了!我们骑兵现在算什么?演习场上摆着好看的活靶子!”
“那些总参谋部的官僚,满脑子都是大炮和堑壕,把战争当成了数字游戏,把德意志勇士的冲锋精神丢得一干二净!他们只想着用士兵的血肉之躯去填平敌人的防线!这钢铁巨兽,这‘陆地巡洋舰’!这才是未来!”
“这才是真正的德意志进攻精神的延续!想想看,我的骑兵如果能跟在这种钢铁怪物后面,撕开敌人的防线,那将是多么壮观的景象!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躲在后方,等着被派去执行侦察任务,或者被塞进闷死人的卡车里!”
“艾森哈特,你的骑兵浪漫主义又发作了。”坐在角落阴影里的一位老人缓缓开口。他是退役的弗里德里希·冯·贝格曼陆军上将,曾参加过普奥和普法战争,是军内德高望重的元老派之一。
“战争是科学,是计算,不是靠一腔热血和几件新玩具就能打赢的。这东西,听起来很美,履带?装甲?内燃机?在战场上,一个地雷,一发炮弹,或者仅仅是陷在泥泞里,就会变成一堆昂贵的废铁。我们德意志的马克,应该用来造更多的大炮,更坚固的要塞,训练更多的、忠诚的士兵,而不是浪费在这种华而不实的幻想上!”
(本文世界观里日俄战争实际上是大明的代理人战争,主要发生地点是堪察加半岛,帝俄的面子工程)
“幻想?贝格曼将军,日俄战争的各种大要塞,难道是靠人海战术拿下的吗?(还真是)还有,大明帝国把那俄罗斯远东军队打的惨败难道也是让大明人用命填的吗?”一位年轻的参谋本部少校忍不住反驳,他出身军工世家,对新技术极为敏感
“是重型臼炮!是技术!未来的战争,必然是技术的战争!如果这突击战车真能如文中所说,结合火力、机动、防护,那它就不是玩具,是改变规则的力量!我们不能仅仅因为它听起来新奇就嗤之以鼻!英国人、法国人,他们难道不会研究吗?我们必须走在前面!更何况大明对日本和俄国的战斗已经告诉我们这个事实了!堑壕战过时了!”
“布劳恩少校说得对!”艾森哈特上校立刻找到了盟友,声音更大了,“我们必须走在前面!看看这文章最后说的,由最理解进攻、最渴望胜利、最勇于接纳新事物的人来铸造和执掌!”
“这话是说给谁听的?就是说给我们这些真正理解德意志军魂的年轻军官听的!那些老顽固,他们只记得自己当年的荣光,根本看不到未来!”
“够了!”贝格曼将军用拐杖重重杵了一下地板,“这里是俱乐部,不是参谋本部的会议室!注意你们的言辞!年轻人,不要被几句煽动性的话就冲昏了头脑!帝国的军国大事,轮不到一个来路不明的‘顾问’和一个哗众取宠的报纸来指手画……”
他的话没能说完。吸烟室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了,一位穿着深色便服、戴着夹鼻眼镜的矮胖绅士冲了进来,手里紧紧攥着另一份相同的特刊
“诸位!最新消息!”矮胖绅士喘着粗气,他是帝国银行的一位董事,消息极为灵通,“我刚从外面得到信儿,外面都快传疯了!不仅仅是这份报纸!我打探过了,说皇宫那边,德皇陛下确实召见了那个克劳德·鲍尔,而且他的名头不假,这事恐怕真是陛下的意思!”
“什么?!”吸烟室里顿时一片死寂,连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贝格曼将军的呵斥僵在嘴边,脸色变幻不定。内务部的施密特司长眼神锐利如鹰。艾森哈特上校和布劳恩少校对视一眼
“而且!就在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