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面容精致得如同瓷娃娃,肌肤白皙,碧蓝色的眼眸清澈见底,顾盼间带着一种未经世事的纯真与良好的教养。她手中拿着一本诗集和一个小小的丝绸手袋。
她站在门口略作张望,秀气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显然咖啡馆里已经没有了空桌。侍者快步上前,低声致歉,并建议是否需要等待。
金发少女的目光在店内扫过,掠过那些谈兴正浓的男士们,最终,落在了克劳德这张只有他一人的角落小桌上。
她似乎犹豫了一瞬,随即良好的教养让她做出了决定。她向侍者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便径直朝着克劳德的方向走了过来。
她的步伐轻盈而稳定,裙裾微动,带着一阵香风
“下午好,先生。”她在克劳德桌旁站定,声音清脆悦耳,“很抱歉打扰您。请问这个位置有人吗?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与您共用这张桌子吗?”
克劳德从观察和倾听中回过神来,抬起头。近距离看,这位少女的美貌更加夺目,那种纯净的几乎不染尘埃的气质,与咖啡馆里弥漫的雄性谈资和金钱计算格格不入。
他立刻站起身,微微欠身:“当然,小姐,请坐。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与您这样美丽的小姐拼桌是我的荣幸。”
“非常感谢您。”少女露出一个礼貌而含蓄的微笑,在克劳德为她拉开的椅子上优雅地坐下,将诗集和手袋轻轻放在桌上。侍者适时出现,她点了一杯热巧克力和一小份萨赫蛋糕。
短暂的沉默。
克劳德注意到,附近几桌的年轻容克们,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这边,带着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是艳羡?这位小姐的容貌和气质,显然属于他们那个阶层,而且是其中相当出众的一员。
“今天天气不错,很适合出来走走,不是吗?”少女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她的目光落在克劳德手边的报纸上,“您是在看新闻吗?最近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父亲总说报纸上尽是些让人头疼的数字和争吵,不让我多看。”
她的语气天真,带着一种对外面世界的有限认知和淡淡的好奇。
“只是一些经济报道,确实有些枯燥。”克劳德合上报纸,顺着她的话说,“像这样出来喝杯咖啡,看看街景,听听周围的谈话反而更有意思些。”
“哦,谈话?”少女眨了眨碧蓝的眼睛,侧耳听了听旁边那桌容克子弟正在高声争论哪种葡萄酒配野味最地道,忍不住用小手帕掩着嘴,轻轻笑了一下,“我哥哥和他的朋友们也总是这样,聚在一起就谈论马呀、狗呀、打猎呀,有时候还争论哪个步兵团的制服最帅气,哪个骑兵队的马匹最神骏,吵得人头疼。真不明白这有什么好争的。”
她的抱怨带着娇嗔,显然对兄长的圈子既熟悉又有些轻微的鄙视,这属于那种被保护得很好、觉得男性那些幼稚游戏有点无聊的妹妹心态。
“看来小姐的兄长是位军官?”克劳德顺着问。
“是的,在近卫军服役。”少女点点头,语气里有一丝自豪感,但并不张扬,“我们施特莱茵家世代都有子弟在军中服役。”她自然地报出了姓氏
冯·施特莱茵。一个典型的有历史的容克贵族姓氏。克劳德在脑内快速搜索原主模糊的记忆,似乎在哪里听到过,但是记不太清
“原来是施特莱茵小姐,失敬。我叫克劳德·鲍尔。”克劳德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隐去了顾问头衔。
“艾莉嘉,艾莉嘉·冯·施特莱茵。”少女也礼貌地回应,然后有些好奇地看着克劳德,“鲍尔先生,您看起来……不像是经常参加格鲁内瓦尔德赛马会或者军官俱乐部舞会的人?请原谅我的冒昧,我只是觉得您的气质有些不同。您是位学者吗?还是……从事写作?”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指上,那里没有长期骑马握缰或击剑留下的特殊茧子,也没有商人那种对数字极度敏感的精明感,反而更像……嗯,她家里那些藏书室里偶尔来拜访的、有些书呆子气的家庭教师?
(以后全德国都怕这个人了,书呆子气吗?)
“我确实与文字打交道多一些,勉强算是个编辑。”克劳德含糊道,将话题引开,“艾莉嘉小姐似乎对这些社交活动不是很感兴趣?”
“舞会还可以,至少音乐是美妙的,裙子也漂亮。”艾莉嘉用银勺轻轻搅动着送来的热巧克力,小口吃着蛋糕,动作优雅,
“但总是谈论同样的事情,见同样的人,也有些无趣。我更喜欢骑马独自在森林里散步,或者在家里画画、弹钢琴、读诗。”
她指了指桌上那本诗集,是歌德的抒情诗选。
“父亲说我不够活跃,不懂得为家族……嗯,拓展必要的交际。”她微微嘟了嘟嘴,这个孩子气的表情在她完美的淑女仪态中显得格外生动。
典型的容克小姐。克劳德心里有了判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