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了呢?或者这旧衣服有什么特殊意义?他不敢冒险。
“那么,定制衣服的费用,还有这两套成衣……”克劳德主动提及。
“定制衣服的账单,等您取衣时结算不迟。”老裁缝立刻说,然后报出了一个对于成衣来说相当不菲、但又远低于其实际品质和此时特殊服务溢价的价格
“至于这两套应急的成衣,您给这个数就行。实在是情况特殊,又恰好有合适的存货,算是本店一点心意,请您务必不要推辞。”
克劳德心知这价格里有水分,但也包含了对方急于结交、甚至封口的心思。
他不再纠结,点点头,从支票本上撕下一张空白支票,填了相应的金额,签上自己刚练习没多久还略显生硬的“克劳德·鲍尔”。
老裁缝双手接过,看也没看数额,仿佛那只是一张普通的收据,脸上笑开了花。
“衣服做好,是送到……?”老裁缝试探着问。
克劳德报出了无忧宫东翼的大致地址和收件人信息,隐去了具体的宫室名称。
饶是如此,老裁缝的眼睛也更亮了几分,腰弯得更低了:“明白,明白!请您放心,一定准时、妥善送达!”
离开裁缝店时,日头已微微西斜。克劳德提着装有另一套备用成衣的提袋,走在菩提树下大街上。
身上是舒适挺括的新衣,口袋里是沉甸甸的支票和通行证,未来似乎暂时有了一张安稳的饭票,甚至还有了一份听起来颇具影响力的工作
但他心里清楚,这一切都建立在沙堡之上。那位银发少女皇帝的一时兴起,那张随时可能被收回或冻结的支票,以及那个看似位高实则毫无根基、危机四伏的顾问头衔。
“爬山掉坑……”他回味着自己刚才编的借口,某种意义上,这比喻倒挺贴切。
他从二十一世纪掉到了一九一二年,从濒临饿死的穷编辑掉进了无忧宫,未来是爬上高峰还是坠入更深的陷阱,犹未可知。
他招手叫来一辆马车。“去无忧宫。”
马车再次驶动,载着焕然一新的克劳德·鲍尔,向着那座洛可可风格的宫殿,向着那位心思难测的少女君主,向着充满未知的明天驶去。
至少现在,他看起来不那么像会立刻被赶出来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