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投给了几家立场不同的媒体。
他想得很美,右派报纸会骂他,左派报纸可能会部分引用,中间派会争论。
只要吵起来他就可以继续写,收点稿费,至少先吃饱饭
黑流量也是流量,黑红也是红,吃饭嘛,不寒碜
最后他成功了,但也失败了。
文章引起了小范围的讨论,确实有报纸付了他一笔钱,够他吃几天饱饭。
但动静比他预想的大。
今天中午有两个表情严肃的像石膏像一样的男人敲开了他的门
“克劳德·鲍尔先生?陛下要见你。请跟我们走。”
现在他就在这辆驶向无忧宫的车上。
“为什么是无忧宫?”克劳德忍不住问前排副驾驶的军官。
那人从上车就没说过话
军官转过头:“陛下自登基后,就将主要办公地点和居所设在无忧宫。柏林行宫更多用于典礼。”
“哦天呐…尊敬的先生,这是为什么?”(哦~这地道的柏林腔调~)
“陛下的意愿。”军官转了回去,显然不打算多说。
克劳德靠回座位,脑子里飞快运转。无忧宫是腓特烈大帝建的洛可可风格夏宫,无忧宫更像度假别墅而不是权力中心。
一个女皇把政治中心搬到这里?是个人偏好,还是为了远离柏林那些老牌权贵?或者……她只是个喜欢奢华享受的被宠坏的老女人?
对,一定是这样。一个被推上皇位在蜜糖里泡大的老太婆。说不定比威廉二世还难搞,更虚荣,更听不得坏话,整天活在谄媚里。
他写了一篇唱衰帝国的文章,戳破了繁荣的泡泡,这下好了,龙颜大怒,要把他这个“散布悲观情绪、动摇国本”的小编辑揪过去,轻则永久封杀,重则……
克劳德打了个寒颤。他不太清楚这个时代的德国有没有因言获罪直接扔进监狱的传统,但以他对二十世纪初欧洲的了解,统治者想收拾一个平民方法多的是。
车子驶过一道华丽的大门,卫兵立正敬礼。
无忧宫的建筑群出现在眼前,那座著名的梯形葡萄园阶梯确实很美,比后世照片上的模样好看多了。
“冷静,克劳德,”他对自己说,“不管那老太婆多大年纪,能坐稳皇位肯定不傻。但越是这样的人越喜欢听好话。威廉二世就好大喜功,喜欢别人夸德国强大、夸他英明。这个特奥多琳德……估计也差不多。”
他迅速制定了策略
先立刻认错,承认自己年少无知,妄议国事
再疯狂吹捧,把文章里的问题说成是在女皇陛下卓越领导下正在被克服的小小挑战
最后表达对陛下无比的忠诚和敬仰,如果能活着出去,以后只写歌颂帝国的文章。
车子在一处侧门停下。军官为他打开车门:“请跟我来,陛下在等候。”
克劳德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外套,然后跟着军官走进宫殿内部。
走廊铺着华丽的地毯,墙上挂着巨大的油画,画里都是穿着军装、神情威严的霍亨索伦家族成员。
他们来到一扇双开木门前。军官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年轻的女声:“进来。”
军官推开门,侧身让克劳德进去,自己则留在门外关上了门。
房间比克劳德想象的小,更像一间书房。
高高的书架抵到天花板,窗户很大,透过玻璃能看到外面的花园。房间中央是一张大书桌,上面堆满了文件和书籍。
而书桌后
克劳德愣了一下。
那里坐着一个人,但被高背椅挡住了大半,只能看到一小截深色的衣料。
然后椅子转了过来。
克劳德眨了眨眼。
那是个……女孩?看起来绝对不超过二十岁。
对方白色的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露出一张轮廓精致的脸。她穿着深蓝色的普鲁士风格军装式外套,领口和袖口有精致的银色滚边,肩膀上有类似肩章的设计。
外套外面还披着一件深灰色的短斗篷,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边放着一顶经典的普鲁士尖顶盔,漆面光亮,正中央有一个精致的帝国鹰徽。
她看起来不像皇帝,更像某个高级军官学院里最优秀、也最年轻的学生,或者……某个热衷于cosplay历史军装的贵族大小姐。
克劳德的脑子在飞快计算:
女皇特奥多琳德……多大?三十岁?四十岁?可眼前这位,怎么看都只有十七八岁。难道是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