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醒哥
    在恆仔的搀扶下,浑身缠满绷带,像木乃伊似的张醒一瘸一拐走出老邓家改店的无照医馆。

    夜已临近,天上还悬著一抹残阳,橘色的光透过密密麻麻的铁皮屋顶撒进来,在石板路上投下零碎的光斑。

    空气中飘著街边烧腊铺的叉烧香味;卖云吞麵的阿婆铁锅里翻涌著滚烫的热气;穿短打的木工师傅扛著锯子斧头,裤脚沾著木屑,和一起收工的铁匠肩並肩聊著今日的收入;几个梳著麻花辫的小姑娘,挎著装满菜心的竹篮,嘰嘰喳喳地从他们跟前跑过。

    张醒脚步微顿,第一次这般真切地感受到这片混乱之地的鲜活。

    但很快,他摇摇头,將自己从这份感触中抽离出来。

    之前恆仔带他去训练场时就是晚上,此刻天又已渐暗,这说明他已经在老邓那里浪费了一天的时间。

    还有两天就是与花柳明决战的日子,他实在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

    再往前走,不远处的街巷口,几个穿短衫的汉子正蹲在地上抽菸,目光警惕地打量著过往行人。

    恆仔已经告诉过他,这些都是联义堂的人。

    他们所走的街道都是联义堂的地盘,所以越到天黑的时候,戒备就越森严,躲在暗处巡视的马仔也越多。

    这既是防备另外两大字头,同时也是防备联义堂的某些“財產”趁著夜色逃跑。

    什么財產,恆仔没说,但张醒听得懂。

    所以,在这看似和谐的表象下,暗地里却还是处处都存在社团的影子。

    不过这股阴霾很快被欣喜所代替。

    他的异眼,提升了!

    以往在正常状態下虽然也能看到別人身上的劲力,但想要看清其中某一个人的劲力流转,却需要凝聚目力才行。

    对方越强,他凝聚目力需要消耗的精神力就越多。

    最开始打黑牛时,或许是战斗的时间太短,精神力还充足。

    后来与花柳明一战,却因异眼进入第二形態,从而令他的精神力大幅消耗,陷入昏迷。

    而似郭占这种高手劲力太浑厚,仅仅只是看一眼而已,便会让他產生轻微的晕眩感。

    然后就是现在。

    城寨的街道拥挤且狭窄,形形色色的人流从身边穿过,他並不需要刻意將目力凝聚在某一个人身上,所有人的劲力流动便都清晰可见。

    当然,这也是因为这些普通路人劲力太薄弱的缘故。

    那些看地盘的四九仔,其中一两个实力相当於擂台手级別的,还是需要他特意看一眼。

    不管怎么说,比起刚穿越来时异眼的能力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

    这让他很振奋,证明这条路並没有走错。

    只要继续努力,他相信迟早有一天自己这双眼不需要愤怒情绪去引导,也能自主开启第二阶段的变异。

    不知是不是他拒绝了老邓向青蛇华要人的提议,恆仔现在对他的態度又有所改变。

    如果说以前乃是被他的狠劲嚇住,有些敬畏的话,现在则更多的是佩服,甚至还有些討好的意味在內。

    “醒哥,你伤这么重,不如今天就……”

    恆仔犹豫了下,但见张醒的面色,又將话咽了回去。

    “打是不能打了。”

    张醒边走边暗暗观察著左右,“但还有些別的能做。”

    细妹仔之前提到有人在暗中埋伏他这个大陆仔,这话他还记得。

    只是这一路走来,除了联义堂的人外,並没有发现其他可疑的人。

    异眼的提升带来的最直接好处就是,被人在暗中打黑棍的概率大大降低。

    “对了,郭占和龙乐,他们是什么人?”

    自己每走一步,身上的伤势就被牵扯一分,令他不由得想到郭占。

    “他们……”

    提到这个,恆仔面上浮现嚮往,“他们是和联胜的人。”

    “和联胜?”

    张醒诧异。

    看这两人与那班拳手很是熟悉,他原以为他们乃是联义堂养的高手,没想到却是和联胜的人。

    至於青蛇华,他想都不用想。

    一个猪笼擂的擂主还没资格管到铁马王。

    “只是掛了个名而已,没有扎职。”

    恆仔又解释道:“他们和七叔的关係好,所以常常到我们的拳场打拳。”

    说到这里,他犹豫了下,谨慎地左右看看,这才压低声音道:“说是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被人追砍逃进来的,来的时候满身的血,差点就死了。”

    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也是听人说的,作不得数!”

    这倒是能对上。

    想到龙乐说曾被细妹仔救过,张醒点点头,又问出心中忌惮最深的那人:

    “七叔呢?”

    这个问题让恆仔有些茫然,摇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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