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府里惹是生非的,那就送出去。
如今国公府里也是多事之季,九鸣什么都不愿意说,只一味地吩咐,她心里无奈,又知晓这事必定是牵连颇深。
国公夫人大声呵斥珍珠:“你一个下人,尔敢!”
老太太厌烦了,“李氏,是你自己冥顽不灵,死不悔改,若不去庄子,就回你李家去!”
她没有心思再替李氏来周旋了,李家的事,所有人都闭口不言,她又不是神,如何能猜中这里面的心思。
-
陈照阅带着万安出门,倒不是去见博阳公主。
是来了一处郊外的庵堂。
这里环境清幽,没有大寺那样参天的树木,多看一眼就能感受到威严肃穆。
“你有些纳闷吧?”陈照阅在前面走着,她人瘦得很,又撑着一把碧色的油纸伞,“觉得我卖弄,带你来这样的地方。”
万安摇头,她一手拎着裙子,一手打着油纸伞,“没有,就是有些许奇怪。”她不觉得陈照阅是这样的人。
只是到底有些好奇。
陈照阅笑了一声,这声音很轻,不过在这安静的地方,也显得有些清灵。
过了好一会,两人绕过这竹林,到了一个小竹楼面前,她收了伞下来,说:“这里消息最是灵通,我带你过来认认路。”她自己也觉得自己有病。
看着万安跟无头苍蝇一样在府里乱转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自己要不要帮帮她。
善良的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万安抬眸看过去,又去看陈照阅,见她神情平和怡然,心下感动之余,又觉得无以为报。
“阅妹妹…?”她实在不知有什么话可以说,好似每一个人对她都过分的好了一些。
陈照阅是,陈照华是,陈鹤龄也是。
“举手之劳罢了,不必记着。”陈照阅说得轻松,可这京都里的人,未必有几个知道这庵堂地里的消息。
这庵堂的主持原是宗室里出家的县主,后来她去了之后,这庵堂也凋落了下来,现在这个主持为了将庵堂维系下去,就走上了别的门路。
“不过这里的消息来源,大多是靠谱的,但你也要加以甄别。”陈照阅对这里很熟,她轻车熟路地带着万安进了竹楼,“这的消息,多是教坊司里提供的。”
教坊司?万安的脑子顿了一下,又立刻地想到了这个是什么地方,这是官办的供达官贵人消遣取乐的地方,里面的姑娘大多数是各处抄家的小姐、太太这些。
她以前只在说书人那里听过,更多的阿娘就说这样的事,听多了污了耳朵,叫她不要打听。
陈照阅脱了鞋子,换上一双软底的缎面的绣鞋往屋里走了一段,找了一个蒲团跪坐下来,“你若是想要打听消息,来这里最合适的。”
万安跟着她一样,这屋里干净,一个大大的地台,中间放着一个竹制的矮桌,上面有个细口的白瓷瓶,里面插着一枝海棠。
旁边放着一个灰色的小炉,还有一套茶具,别的是再也没有了。
她学着陈照阅的姿势,拖了一个蒲团坐下来,这里除了她们并没有别人,这消息要如何的传递,是等会过来有人询问还是其他?
又或者说是跟话本里一样,这里有什么隐秘的通道过来?例如这里有一个地下室,等会有人从这里出来。
陈照阅就这样盘坐在蒲团上,竹屋的窗户是打开的,山中的春风带着缕缕的湿润,吹进来的风并不怡人,反而有丝丝的凉意。
也学大概过了一刻钟,她听到山中的铜钟发出老旧的声音,外边的门也应声地被推开,进来一个年纪不大,长相意外出挑的女尼。
“七姑娘。”女尼脸色沉静,并未有见客是的礼貌的微笑,只是微微的颔首。
陈照阅也只是微微颔首,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张师太,请坐。”
万安也对着她点点头,这女尼一身的素衫,瞧着十分的冷。
张师太依言坐了下来,看到万安的时候,丝毫没有一点的意外,“七姑娘这一回想要问什么?”
“不是我,是她。”陈照阅摇头,指着万安。
万安正直了身体,她有点紧张,这马上要问了,却又显得自己好像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张师太的视线自然地转过去,看着她,也如刚才一样,毫无波澜。
“我想问一问,景顺三年,益县县令万孝直,为何而死。”万安光是说这几个字,心尖就已经在滴血了。
她咬着舌头,这些字好似跟一把把刀一样,扎在她的身上,血流了满地。
张师太淡淡道:“时间太久,需的半月只有再来。”
“你知道?”万安克制不住,她猛地动了一下,想要站起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