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阿娘也说,日后大了,有的时间去学,不必急在那一时一刻的,这也就学了个样子货,在外边拿来糊弄糊弄人。
只这个在国公府这样的高门大户,就不太够用了。
邬嬷嬷也能看出来,万安在面对傅理的姑娘时,心里的一些不自信。
“不过这茶也是,各种的茶有各种的滋味,并非人人都爱着白牡丹。”白牡丹是闽地的茶,这茶滋味鲜爽,可有的人不爱这一份滋味,“闽地有一种茶,叫做奇丹,这是一种滋味醇厚的茶,跟白牡丹并同时闽茶,却味道大相径庭。”
万安心中一震,垂下眼,看着邬嬷嬷递过来的茶碗,瓷白的茶碗里,汤色是浅浅的杏黄色,芽叶舒展,她慢慢地抿了一小口。
这茶她也是第一回喝,知道是好茶,却说不出究竟好在哪里。
也许是味道,也许是它在国公府里泡的,这口中倒也没有一点发涩。
邬嬷嬷自顾自地拿着一杯,也慢慢地品了起来,过了一会说到:“你看我刚刚泡茶,可有什么想法?”
万安其实从刚刚一直注视着邬嬷嬷,她泡茶的手法很是寻常,并未什么花哨的动作,平凡普通得跟刚学的人一样。
“大道至简?”她也不确定,总归是觉得有些跟她不一样。
邬嬷嬷笑了,并不说对错,“你瞧着我,总归是觉得有一层博阳公主府出来的嬷嬷,跟别的普通的嬷嬷不一样的眼光。”
这姑娘也是好玩,这不自信,也不自卑。
万安后背挺直,“嬷嬷说的是。”她其实在国公府里久了,很容易自卑,她知道自己比不上陈照华她们,可也只是羡慕,并不觉得嫉妒。
只觉得若是自己跟她们一样的舒朗,一样的学习,大概自己也能可以。
只是她这样也挺好。
就是差了一些,她本来就比不上的,差一些就差一些。
阿娘总说,不要同别人比,比来比去,最累的还是自己。
邬嬷嬷是点到即止,不会明说,这在高门大户的规矩里,就是这样,只看万安能不能领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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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照阅带着一卷书就过来了梨香阁。
“博阳公主过几日要去京郊的道观,你可要去?”陈照阅过来也就是拿本书装样子。
万安本想着要怎么接近陈观澜,想了最好的办法还是那天的画,他似乎对那天的画有兴趣。
“这就要见公主殿下了?”万安的心一下紧张起来。
上一回跟着老太太见汝阳公主,只是跪着请安后,待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叫她走了。
而且人多,她也不算是太紧张。
陈照阅蹙眉:“你反悔了?”
“没有没有。”万安赶紧的说道,怕陈照阅误会。
“就是有些快,这心里一点准备也没有。”她最近不是在跟着邬嬷嬷学,就是在琢磨这怎么靠近陈观澜,显得不那么的刻意。
陈照阅这才满意,“你不用准备什么,公主殿下对人很好。”
万安点点头,心里该有的紧张还是一点不少,阅妹妹是跟公主殿下相熟,这自然不觉有什么。
可她不过是一个想要攀上公主殿下的人,这有所求的时候,心里自然是加倍的忐忑。
陈照阅看了一眼书桌上的字画,“你是打算用这些接近七哥?”莫不是安姐姐以为,但凡是文人都爱字画的?
不过说来陈七郎还真的没有什么特别偏爱的,她也不曾听说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的。
这种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人,心思最是深沉了。
万安不奇怪她能猜出来,点头,“我也不知用什么讨好他。”这总不能直接开门见山,进屋就说,我想要知道我阿爹的事。你去翻一下大理寺的卷宗,看看有没有记录。
这话一说,这不是过去问事,是过去跟人结仇去了。
陈照阅也不知道,瞧着这画的太湖石,颇有几分那日看到的韵味,“是汝阳公主府的太湖石?”
“是。”万安觉得自己不能再画花草这些了,他可能知道自己在外卖画的事,这一回过去必定要和盘托出的。
只希望能换回一点什么来。
陈照阅:“你画的很好,就是送给七哥可惜了。”
“嗯?”万安不解。
陈照阅:“我七哥这人,心思不算浅,你这直接拿着东西上门,只怕一眼就识破了。”她那日说的陈七郎性子好,只是附和四姐姐的话。
“我七哥这性子只是看着好。”陈照阅如今又改了口,“你跟我七哥说话,可千万不要开门见山的,他是个温和的,这说话要兜圈子。”
她跟陈七郎几次接触,都不算愉快。
至少比起直来直往的四叔,陈七郎惯喜欢给自己贴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