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安自然是注意到,可这是她,一个寄居在国公府的孤女的画,万万不能说这样的给陈观澜。
她只当没有看到。
心想,这陈观澜今日是怎么回事,怎么迟迟地不走。
“表妹这是师从何方?”陈观澜脚跟在这里生根了一样,怎么也拔不动。
他已是今日已经是第三个问她这话的人,她摇摇头,“只跟夫子许过一段时间,并未正式地拜师。”她的老师是个古怪的老头,不曾科考过,只阿爹说他路过益县,两人相谈甚欢,请了他入府当西席。
不过也只在她家中住了几年,便说攒够了银子,要继续地去拜访名山大川。
陈观澜低着头,眸中有异色闪过,“表妹的画艺十分不错。”
“澜表兄谬赞。”万安听这话,不是开心,是心惊胆战的,她本就疑心陈观澜见过她的画,这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只怕是他真知道什么。
看来以后不能用莲斋先生这个身份继续画下去了。
陈观澜跟万安不熟,他绞尽脑汁的也不知要跟她说什么,只能扯了几句今日的天气,还有这园中的花草。
万安捏着手帕的手几乎是要穿透了手帕,她深吸一口气,“澜表兄,我屋里还有事,先走一步。”谁要跟他在这里赏花聊天的。
陈观澜如今是京都人眼中的金龟婿,她但凡是跟人沾上一点边,尤其是叫四太太那边的人看出一点端倪来,只怕名声当真要毁完。
陈观澜不得不让万安离开,只她一走,又看着丰年:“我长得很吓人吗?”他看了看湖边的自己的,那倒影看起来,也不是什么青面獠牙的恶鬼。
丰年抬头,郎君是不丑,甚至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可也架不住不懂这男女之事。
“郎君,安姑娘是女眷。”
陈观澜瞥一眼,“自家兄妹说几句话,有什么避嫌的。”他将万安当做妹妹一样的看待。
丰年看郎君嘴硬,也不说,那挂在卧房的纸鸢,每日郎君换衣裳的时候,头必定抬起。
“郎君,天色不早了,这可能要下雨了。”丰年很不想说,刚刚郎君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这铅灰色的天空,那里就天气不错了。
这天气眼瞧着就是要下雨的节奏。
陈观澜也就站了片刻,脑子便将这些事全部地撇开,想着四叔要离京的事。
万安脚步匆匆地回了院子,竹绯这时拿着绣棚,在堂中坐着绣花,见她回来了,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上去。
“安姑娘,可是选好了?”竹绯刚刚也想跟着去,不过人多了倒是坏事,就说着让万安带着春桃去就是。
万安点点头,又将珍珠选好的画,拿给她们都看看,“竹绯,我对京都也不熟悉,这想要问问,这画送到那个铺子里去裱起来合适?”总不能就这样拿着一张宣纸过去送,这太不礼貌了。
她前些日子卖画,那是送去了,书铺那边自然会安排的。
这倒是问道竹绯的头上去,“我知道有一家铺子,七郎君常去的,要不送到那里去裱?”说着又有顿了一下,“只这个价格,可能要稍微的高那么一些。”
她们在梨香阁这么些日子,也清楚万安并非什么有银子的人,她的日常开销,只国公府送的外,几乎是不从外边买的,实在过得节俭。
万安心中一惊,又敛下眼皮,挡住自己眼里的想法,若无其事问:“是那个铺子?”莫不是她卖画的那个?这世上能有这么巧的事?
“墨韵斋。”竹绯记得这个还是因为陈观澜常去。
听到名字不一样,万安松了一口气,她就说这世上不会有这样巧合的,心中放下半块石头,“竹绯,一事不烦二主,烦请你帮我拿去墨韵斋里裱起来。”银子她自然是不会吝啬,光是国公府补给她的银子,就能裱好多幅画。
竹绯见万安这时大方,也对她另眼相看,平日里安姑娘自己对自己都苛刻,如今倒是大方的给老太太送礼。
“安姑娘,可能得要五两银子或是还不够的。”这个裱画也是精细的活,还有这师傅的技艺也很是重要,不然这画得好看裱出来也有可能不好看,这比例不协调等。
万安摆手,“竹绯,我等会给你拿银子。”听到这五两银子心中还是有些舍不得,她现在有一点点的银子,可也知道自己的银子对自己的事,那真是不够看的。
不过陈观澜这一下还真的给她提了个醒,以前自己迫于生计卖画,如今自己好像又要开始重操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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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里的雨金贵,这一场大雨下来,国公府中的草木全都绿了。
那游廊两边又重新的摆上了时新的花来,陈晴养伤也不能出门,想要叫了万安过来,可又想起今非昔比了,咬牙切齿的瘸着脚去正房里找四太太。
四太太正在盘账,这孙嬷嬷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