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妈妈是老太太院中的人,难不成老太太是已经给姑娘找到人选了?昨日听姑娘说,老太太要府中夫人、太太、奶奶帮忙给姑娘寻个夫婿。
春桃这姑娘是个圆脸盘,眼睛圆圆的跟猫一样,笑起来的时候又甜滋滋的,看着就很喜人,邹妈妈瞧着她语气也自然的放缓几分,“安姑娘可在?”
照说这安姑娘必定是在的,她是个喜静的姑娘,府里什么热闹事,她都不在。
“妈妈,我们姑娘在练字呢。”春桃的笑又大了几分,说着就扶邹妈妈往里走。
邹妈妈上一回来忙,就在门口说了事,便走了,这一回进了院子,只见这院子萧条,院中石板缝中有些嫩绿的草芽,又扫了一眼四周,那墙面有些斑驳,不说陈旧,到底是有些不像样子。
进来的路上,竟然也没有小丫头过来迎,到了堂屋里,堂中正放着一个八仙桌,两边的几把交椅扶手有些脱漆,竟然能看到指甲盖大小的木色,这屋里的摆件更不要说,只得那八仙桌后供案上的两个花瓶。
邹妈妈皱着眉打量,这哪里是一个小姐的屋,这比一般有体面的嬷嬷都比不上,她心中思忖了一下,想着府中给安姑娘的待遇是不错的,比不上嫡出的小姐,也不该如此落魄。
万安掀了发灰的帘子出来,笑着道:“邹妈妈。”
邹妈妈定睛看了一眼万安,衣裳一看就是旧的不说,也不是府里的料子,打量间做了福身礼,“安姑娘好。”
万安没等她真的福身,立刻上手扶着她,“邹妈妈,快些起来,坐着说话。。”
邹妈妈细细看了一眼万安,脸上没有半点的脂粉,素得像一面洁白的玉,“安姑娘,我们老太太说十三那日邑王府的花朝节,安姑娘也一起去。”
万安心里顿时停了半刻,一时间怔怔的,眼睛瞪的大大大,嘴巴张张合合也不知说什么好?昨日去老太太院中,老太太提及了她的婚事,她心里已是万分感激。
今日又来说,要她一起去王府的花朝节。
那可是王府,她的手脚一时不知道往哪里放。
春桃上茶的手都有点哆嗦,这王府?花朝节?老太太要姑娘去王府的花朝节?老太太竟然要带着姑娘去?
邹妈妈见万安这样的失态,倒是没有嘲笑,这安姑娘家境贫寒,只不过是一个知县女,如今住在国公府里,也是安静乖巧,从不出门惹人闲话。
老太太昨日还说,这安姑娘是个讨喜的。
“安姑娘,老太太且喜欢你,你那日打扮得漂亮一些。”邹妈妈看万安这样,怕她没有见识,失了分寸,到时候给老太太脸上抹黑。
万安抿嘴,心里已是激动万分,不知要从何说起,她吸了一口气,缓和了一下,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哽咽着:“邹妈妈,老太太竟待我这样的好…”她本是想着沾一点老太太的光,到时能够安生的嫁出去就好。
没想老太太是真的将这个事放在心上。
“安姑娘,你可别哭鼻子。”邹妈妈轻拍着万安的肩膀,都是些骨头,“你如今出服了,也该断了素食,多吃一些肉食。老太太喜欢丰润的姑娘。”
“是,我这就跟厨房那边说。”万安吸了吸鼻子,自己突然在一个陌生的妈妈身边哭,反应过来后又有些窘意,拿着帕子将眼泪给按了按。
邹妈妈见万安这里萧索,又忍不住说了几句,在细细的跟万安说了一些注意的事项,这去王府不比在府里,王府上一回办花朝节,还是在三年前,如今王府又办,听说是为了给京城里适龄的姑娘郎君相亲。
万安自是千恩万谢的送了邹妈妈出去,回到书房里,坐在椅子上,脑子竟然还懵懵的,太不真切了。
“姑娘,”春桃喊了一声,咬着牙齿,防止自己尖叫出声来,老太太竟然要带着姑娘去王府,参加花朝节。
她以前也听说过,厨房那边的姐姐跟妈妈们,说闲话的时候,她就蹲在一边听,老太太以前只带自己嫡出的孙女去王府。
说是庶出的姑娘,都从来没有去过。
倒不是老太太不喜欢庶出的姑娘,是因为老邑王妃见不得庶出的姑娘、少爷。
万安恍恍惚惚,整个人被一种极大的喜悦包裹,有点飘飘然的,像似被突然丢到了在云中一样。
“姑娘可算是苦尽甘来了。”春桃眼泪又下来了,她摸了一把,日后姑娘也算是有了个出路。
不全指望着四太太的善心。
万安点点头,晕乎乎的,她拉住春桃的手,感慨万千,“我竟不知道,原来老太太是这样好的人。”
“你说我要不要给老太太送些什么?”万安说着,又想:“老太太是王府郡主,这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我能有什么送给老太太?”
她手里一样好东西都没有,有的都是老太太她们赏下来的,这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