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克扣
    万安看到陈观澜的时候,心里吓得漏了一拍,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可是还能看到陈观澜的衣裳,是一件圆领的襕衫,身姿挺立如刚刚夹道的修竹。

    陈观澜今早入宫面圣后,圣人给他放了三天的假,叫他好生的修整。他本来是想要去翰林院点卯的,可去了后又被赶出来说圣人让他回家休息。

    他回家后跟祖母请安后,又去见了母亲,心里不痛快才想着到这僻静的园子里坐一会,没想刚刚靠着洞壁睡了过去。

    再一睁眼,就听到上面叽叽喳喳恼人的声音。

    春桃吓得脸色煞白,她昨日才说了陈观澜的闲话,今日就遇到了,她恨不得找一个地洞钻进去溜走。

    “我……我不是故意的。”万安还是先道歉,遇上了国公府里的任何一个少爷、小姐,她一定要先低下头,避免发生争吵。

    陈观澜听不清她那蚊蝇一样的声音,眉心紧蹙,冷眼扫过万安,还是一副怯懦,局促不安的样子。

    “下来。”陈观澜不想仰着头跟人说话。

    万安的手紧捏着裙摆,她忐忑地看了一下假山下,她们刚刚过来的时候,没见假山有人,不知他又在这里多久了。

    听了她们多少的话。

    下了假山,站在距离陈观澜两臂之远的地方,万安一面行礼,一面再次道歉。

    陈观澜冷淡疏离的眼神再次扫过她,那飞快颤动的长睫,像是一把张开的小扇子,将她的眼睛遮挡得严严实实。

    “你又未做错事,为何一直道歉?”陈观澜的声音清润,像和煦的春风。

    万安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眼睛红红的,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小声说:“我…我以为园中的花不能折。”刚刚他出声的时候,恰巧是她折花的时候,如今那一枝杏花还在春桃的手里。

    就这一点事?陈观澜再看万安一眼,说话都不敢抬头,整个人恨不得折起来,温声道:“可以折。”

    “是吗?”万安还是害怕,捏着裙摆的手又紧了紧,解释:“我只折了一枝,没有多折。”

    陈观澜见她又往后退了半步,敛下眼中复杂的神色,随口道:“我还有事,你自便。”

    万安往旁边又退了半步,让出一条宽阔的路出来,她微微福身,“澜表兄,您先忙。”

    她照着辈分来,算是陈观澜的表妹,只是在这国公府里住了三年,也不曾正面遇见过他。这短短两日,竟然比过去三年见的都多。

    陈观澜大步从万安的身边过去,鼻尖似有一丝冷香,他皱了一下鼻子,又没有了。

    见人走了,万安跟春桃两人高高举起的心才落回去,对视一眼,春桃眼圈又红了。

    寄人篱下是这样的,说话做事都不敢有自己的本性,生怕叫人嫌弃了,一句话就能将她们赶出府去。

    她若是被赶出府了,又能去哪里?西北的大舅舅家?可大舅舅又不是跟阿娘一母同胞的兄弟,当年阿娘说大舅是负气离开家里去了西北,在西北安家立业,快二十年都不曾回过京都。

    上一次回京都,还是八年前,她外祖父去世的时候,回来守孝。后来更是和京都没有一点联系。

    还是要卖了她出五服的叔父家?

    “还折吗?”春桃现在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她今日就不怂恿姑娘出来逛花园了。

    万安看春桃手里孤零零的一枝杏花,拿回去插着也不好看,又仰头看了看着杏花树,“再折两枝吧,这一枝放在瓶中也太单调了些。”

    说着两个人又绕过假山,仔细一看才发现这里竟有一个小洞,难怪她们刚刚没有看到陈观澜,原是他躲在这里。

    俩人上去,匆匆折了花抱在怀里,将石桌上的点心收拾好,快步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燕儿跟莺儿还在四太太的院子里献殷勤没有回来。

    万安找了一个素白的长颈花瓶,又找了一个贯耳的花瓶,没有什么叶草来相配,她只能就这样简单修剪一下插在花瓶里。

    一个放在书桌上,另外一个让春桃抱进了卧房里。

    “表姑娘,太太说明日是个大晴天,她要去崇福寺祈福,叫我来问表姑娘这佛经什么时候抄好?”莺儿回来的时候,心里带着点怨念,她今日好不容易哄得姑娘开怀大笑,结果转眼间就让姑娘身边的丫头赶了过来。

    万安看着书桌上那整整齐齐的一叠,用镇纸压着的经书,“已经抄好了,我现在给舅母送去。”

    莺儿进书房的时候,那帘子掀得直接啪的一声打在墙上,看着书桌上抄好的经文,立刻上前去直接抱在怀里,“不用表姑娘,我自己去送就好。”

    说着就这样大喇喇的转身就走了。

    人走了屋里就安静了下来,万安又找了宣纸出来,铺在桌上,看着那一瓶杏花,开始构思。

    “姑娘,今年春日的份例,四太太那边可是一点也没有送来。”这眼瞧着一日一日的暖和起来,这春衣也要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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