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替大人收尸
    李文君接过面饃,刚咬了一口,就听见江边方向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喊。

    心头一紧,难道是博洛的追兵这么快就到了?还是对岸的皇帝一行出了变故?

    他和阮姑娘几乎同时扭头望去。

    只见波光粼粼的的江面上,十几条船正歪歪斜斜地划过来,每条船上影影绰绰站了几个人。

    “戒备!”阮秀反应极快,低喝一声,手已按在了刀柄上。

    周围尚未鬆懈的士兵们也立刻紧张起来,抓起武器对准江面。

    李文君眯起眼睛,努力辨认。

    隨著小船靠岸,人影逐渐清晰。

    为首一条船上跳下来一个汉子,身形有些眼熟,正是之前那个跑得最快的把总——邓孟伟!

    只是此刻的邓孟伟,全然没了之前的油滑与怯懦。

    他身后陆续跳下三十多个兵卒。

    他们一上岸,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清军营地一片狼藉,堆成小山的物资,遍地尸体,横七竖八堆在一边。

    “李......李大人?!”邓孟伟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快步上前,走到李文君面前几步远,扑通一声单膝跪地,抱拳过顶,半晌才嘶声吐出几个字:“標下...標下邓孟伟,率...率昨日渡河后自愿折返的三十七个弟兄...前来...前来...”

    他“前来...”了半晌,看著活生生坐在那里的李文君和周围景象,那句“前来为大人收殮”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化作一声哽咽,“前来追隨大人!请大人恕標下昨日......昨日怯战之罪!”

    他身后那三十多人也齐刷刷跪倒一片,不少人眼中含泪。

    他们本是抱著必死之心回来,想为这位敢以身作饵、为他们和皇帝断后的將军收敛尸骨,尽最后一点袍泽之义。

    却万万没想到,看到的竟是这般逆天景象!

    李文君愣住了,嘴里的面饃都忘了嚼。

    马未然在一旁咧开了嘴,哈哈笑了起来。

    李文君慢慢咽下口中食物,看著眼前邓孟伟的行为,感觉好气又有点好笑。

    “先起来,邓把总。你们不是已经过江了吗?为何折返?”

    邓孟伟抬起头,支支吾吾:“大人,弟兄们过了江,走了一段,心里...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大老爷们,怎么支支吾吾的。”

    “想起...想起大人让妇孺先走,大人独自断后,想起那勤王护驾的山呼。”

    说著,邓孟伟咬了咬牙,甩开面子:“我们也他娘的是当兵的!也是爹生娘养的汉家儿郎!就这么跑了,算个什么东西!”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大了起来:“我们就商量,就算大人...就算大人真的殉国了。我们也不能让大人和兄弟们的尸骨落在韃子手里。得回来...”

    说到这里,声音却低了下来:“得回来,给大人收个尸,然后跟韃子拼了,能杀一个是一个!”

    哈哈大笑几声,心想“哪里是留著断后,是真的没船,想走走不了啊!”

    李文君静静听著,心中那点芥蒂,悄然消散尽。绝境之中,怯懦是人性;但能在逃生后,因良知和血性驱使,明知必死而折返,这便是军人的气节,是未泯的汉魂。

    “好!”李文君重重吐出一个字,伸手將邓孟伟扶起,“昨日之事,不必再提。战场之上,形势瞬息万变,惧死求生,人之常情。但今日你们能回来,便是条好汉!我李文君,谢过你们这些弟兄!”

    邓孟伟等人闻言,更是激动不已。

    李文君转向阮姑娘,说道:“阮將军,这位是邓孟伟邓把总,原是延平守军。这些弟兄,都是昨日一同护驾南渡的袍泽。”

    阮姑娘点了点头,对邓孟伟等人抱了抱拳,算是见礼。

    战场也不是什么好閒聊的地方,邓孟伟等人被马未然领著去吃东西去了。

    李文君这才转向阮姑娘:“走吧,我们去看看审出什么东西没有。”

    见到两人过来,一个精瘦的汉子擦著手,迎了上来,低声道:“姑娘,李总兵。问得差不多了,几个人说的都对得上。”

    “说。”阮秀言简意賅。

    “博洛这趟带的人马,除了他自己的两个牛录,还有从杭州大营调拨的一千二百多汉旗。一个牛录跟著他,另一个牛录留在顺昌的张应梦部,有兵三千多。”

    “他们早就打算预备合围延平的。现在吃了大亏,八成会先退往顺昌方向,一边收拢败兵,一边催张应梦出兵。”

    听到这里,李文君后背不禁一凉,要是张应梦跟著博洛一起出兵,后果不敢想。

    李文君在大脑里思索了一下,对张应梦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可有张应梦的具体信息?”

    “张应梦?”精瘦汉子闻言,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回大人,这人原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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