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了几个小菜端进房里。
依然是两人对坐,不同的是两人没有一个开口。
季琛等着时筱给他台阶,时筱则是因为下午那个冲击性的场面,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两人沉默地吃完饭,空气里尴尬的气息凝重得快要滴出水来。
时筱在裤子上就搓了搓手汗站起身,收拾好一切。
正当她坐在桌边整理明天上班要用的小包时,那件窄小布料缝制的吊带从包里落在地上。
整整一个下午晚上,时筱都没有给他台阶。
没被顺毛的小狗总是会心态出问题。
只要一想到和她待在同一个房间,他就莫名有些烦躁。
桌边,衣服突然掉落发出了轻微的窸窣声。
他不耐烦地扭过头,还没开口,地上的吊带率先闯入了他的眼帘。
紫色的小吊带只比比基尼长上一点,劣质的布料上缝制着细碎的小水晶,整体款式中间长两侧短。
这种款式若是上身,能让腰身细长的人更加纤细诱人。
但布料廉价、设计过时,即使是明星穿出来,也是一股乡土气息。
他第一个反应是好土。
三十年前就不流行这种款式了。
第二个反应是,她有相好!
一边说是他老婆,一边却在外面穿这么少。
季琛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他没好气的冷哼一声,“荡妇。”
时筱弯腰捡吊带的身形一顿。
等到吊带捡上桌,她才猛然反应过来说的是她。
捡到季琛以来,一直都以温顺示人的时筱,心态第一次开始炸裂。
她,荡妇?
前世她伏低做小,努力做好一个三从四德的世俗意义上的好女人。
这一世她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却也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违背公序良俗的事。
为了给他用上更好的药,不惜穿上这种暴露的衣服。
他却是这么看她的?
前世今生,所有的委屈、不甘、难过、痛楚,潮水一般将她吞没。
时筱感觉肺像被吹到快要炸开的皮球,时刻都要炸开。
猛地一拍桌面,站起身。
茶杯因为她的大力,应声震起,与桌面磕碰间发出声响。
她站在桌前,脊背绷得笔直,死死地盯着季琛,努力深呼吸了一下,才一字一句的开口。
“我给你一次机会,重新组织语言。”
本就气不顺的季琛看到那吊带不知为何,更加烦躁了,而那个小绵羊一样的人,此时居然还敢跟他大小声。
他想也不想地开口,“敢做不敢当?”
时筱双眼通红,死死地咬住下唇,强忍下胸腔里翻涌的委屈。
“养好你的伤!”
说完,她扭头出了房间,老旧的木门被她用力的甩在身后。
“砰”的一声巨响,房梁上的灰尘被震出一片,夕阳的光线穿过尘埃,形成一道光柱,洒在地面上,照出一个圈。
没走几步,时筱停下脚步,背靠着苹果树,缓慢下滑。
掌心早就因为用力掐出了一道道深深的印子,她却感觉不到痛。
双臂紧紧的抱住膝盖,整个人因为心底翻涌的情绪控制不住的发抖。
她张开嘴狠狠地咬在拇指虎口处,试图通过疼痛唤回理智,不让情绪崩溃。
重生以来,她刻意忽略掉自己的情绪,刻意忽略掉前世死亡的痛楚,忽略掉不甘和恨意。
在这一刻,那些被她忽略的,加倍反噬。
一寸寸吞灭她脑海里给自己竖下的情绪堤坝。
她心中的苦,无法和任何一个人说。
从母亲去世那天起,她就明白了,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依靠。
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她不想重蹈覆辙,所以努力的对季琛好。
就是希望能够通过努力博一个自由,博一个前程。
可他呢?
不管她怎么努力,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偶尔对她的好脸色,像是富人对乞丐的施舍。
他仿佛是坐落在祠堂的神像,不近人情。
是,归根结底,她是为了那两千万才对他好,照顾他。
可她依然感激他的出现,让她有了一个可以翻盘的机会。
她的付出,是真的。
对他的好,也是真的。
难道就因为耍了点心机和手段,就抹灭了她所有的好吗?
时筱用力的咬着手,直到心口的阵痛慢慢减弱,她才轻轻松口。
夕阳带着最后一点余温跳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