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嘴,颓然地靠在沙壁上,不敢再吱声。
王切深吸了一口气,从怀里摸出那块刻着竖瞳图案的残缺界碑。
“我需要推演一下。”
李贤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王切盘腿坐下,将界碑平放在膝盖上。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源魂血,尽数洒在界碑表面。
原本黯淡的石板瞬间泛起诡异的灰光,那个竖瞳图案仿佛活了过来,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
王切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沙洞内的规则气息开始剧烈波动,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众人头顶。
江安觉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推演足足持续了半炷香的时间。
竖瞳图案上的灰光忽明忽暗,王切的脸色也跟着越来越苍白。
他的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突然,界碑上的灰光猛地一闪,随后彻底熄灭。
“噗!”
王切仰起头,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魂血,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江安手忙脚乱地冲上去把他扶住。
王切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推开江安,勉强用手撑着地面坐直身体。
他没有擦嘴边的血迹,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李贤。
沙洞里没人说话,都在等他的结果。
过了好一会儿,王切才缓过劲来。
“按照你的说法……”王切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可行。”
江安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夜僵也抬起头,神色复杂地看着这边。
“推演的结果显示,虽然凶险万分,但有一线生机。”
王切抓起一把沙子,用力捏在掌心。
“那个隐藏者,确实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他扛不住完善权能的诱惑。”
李贤满意地点点头。
“既然可行,那就准备动身吧,时间拖得越久,外面的变数越大。”
王切却没有动。
他松开手,任由沙子从掌心滑落。
“但是,我不能一个人去。”
李贤停下动作,歪着头看着对方。
“什么意思?”
王切抬起头,视线越过李贤,落在后方的柳如果身上。
柳如果刚好咽下最后一口神游晶,拍了拍手上的残渣,察觉到王切的视线,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
王切收回视线,直视李贤。
“这局太险,变数太多,我的推演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走向,看不清具体的细节。”
王切撑着膝盖站起来,语气极其郑重。
“你需要陪我一起去,不仅是你,柳如果也必须跟着。”
王切指了指李贤,又指了指柳如果。
“只有你们两个陪着我一起,这盘棋的胜算才大。”
“不行!绝对不行!”
王切的话音刚落,江安第一个跳了起来。
他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挥舞,脸上的五官因为极度的惊恐挤在一起,说话的声音甚至带上了几分破音的尖锐。
“李哥,你听听他说的什么疯话?他这哪是去下饵,他这是要把我们绑一块儿送上案板啊!”
江安急得在沙洞里来回转圈,脚下的沙子被他踩得咯吱作响。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在乱魂层干了什么好事?赵惊雷那个王八蛋,走的时候可是发了毒誓的!‘上穷碧落下黄泉’,这话你没忘吧?”
江安猛地停住脚步,指着头顶的沙壁。
“现在上面那帮人里,灰崖门可是主力!”
“咱们俩的画像,估计早就贴满接引城的大街小巷了。”
“别说露脸,咱们现在就是放个屁,只要味道不对,都能被那帮老怪物闻出来!”
他咽了一口唾沫,视线转向还在角落里啃着神游晶残渣的柳如果,压低了声音,生怕惊动了什么。
“退一万步讲,就算你能易容,能伪装,那她呢?”
江安指着柳如果的手指都在发抖。
“她可是个活人!在这个全都是魂体的神游界里,她就是一个长着心跳、流着热血的异类!”
“只要她出现在那些金丹老怪的视线范围内,都不用别人认,她那一身磅礴的生机就能把所有人的贪欲全勾出来!”
江安越说越觉得这事儿离谱,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抱头。
“这根本不是去钓鱼,这是把自己洗干净了往人家嘴里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