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向聿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深,林清棠终于知道他为什么笑了,她连忙将头侧过去,避开他的目光。
“……你,你笑什么。”
周向聿道:“第一次被妻子换药,有些欣喜。”
林清棠咬着牙硬上:“难道你经常换药吗?”
她嘴上说着,心里却在疯狂地安抚自己。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她已经活了两辈子了,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还怕脱男人的衣服换药?
这般心理建树一番,状态果然好多了。林清棠伸出手去,触上周向聿的胸口,猛一咬着牙,将他衣服瞬间扒下。
其迅猛程度,不亚于即将赴死的壮士。
周向聿更好笑了,可他一笑胸口就疼,只能闷笑着:“你这副模样,我像是要给你上刑。”
林清棠急道:“闭嘴。”
这般艰难,终于是将周向聿的衣服扒开,可一直侧着头也不是个办法,林清棠深呼吸一口,到底将视线转过来。
然而这一转,便愣住了。
周向聿的上身各种伤口深浅不一。
明显是常年受伤的。
……难怪他刚才对于自己给他上药这么感慨。
林清棠眉头再次蹙起。
原本还带着几分暧昧的气氛,在此刻的心疼和不忍下,已经变了调。
周向聿读懂她的表情,安抚地解释道:“没事的,都是小伤。”
他训练确实经常容易受伤,但早都好了,也没什么关系。
林清棠嗯了一声,小心翼翼地给他换药。纱布拆开,才是更狰狞的新伤口。
林清棠越看越惊心,换好药后,又替他重新穿好衣服。
然后便坐在床边一言不发起来。她实在是不敢想象这么大的伤口,将近七八厘米,又被缝合了十几针,得有多疼?
周向聿到底是怎么在昨天一声不吭,还能冷静地指挥全场的?
周向聿关切地问:“你还好吗?”
林清棠忽然有些莫名来的愤怒,她转过头去质问:“你为什么还要关心我好不好?”
“你已经受了这么重的伤。”
周向聿看了林清棠许久,看着她一副愤怒的模样,不知怎的,忽然有些想笑。
到底是忍不住了,便再次闷笑起来。
“你,你怎么这么可爱?”
要不是周向聿伤着,林清棠几乎想要摔他一枕头。
“还笑!”
“我开心啊。”
周向聿解释说,他是真的开心,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两人之间的隔阂,碎裂的些。
一旁的心率机越跳越快,周向聿听着那机器滴滴滴的声音,知道自己很激动。
他郑重地对上林清棠的视线:“我真的很开心,第一次,感受到有人在照顾我。”
“清棠,谢谢你,你是——”
上苍给我的礼物。
这句话还没出口,病房门忽然被敲响。周向聿懊恼地叹口气。
林清棠隐约察觉到他要说什么,经不起情话的撩拨,耳垂已经微微发红了。
她恍若被解救般,连忙站起身:“我去开门。”
进来的是周向聿的手下,他手里拿着一沓化验报告,先行了一个军礼。
“周上校,化验报告出来了,水里有极细的玻璃纤维,下毒的人似乎是怕被看出来,又在里面加了一点糖浆。”
手下严肃又带着愤怒的话语在狭小的病房回荡,周向聿差点坐直身子,目光瞬间一凛。
“玻璃纤维?”
这种物品要求的工艺非常复杂,何其贵重,谁下的?
手下接着补充:“化验出来的医生说,如果夫人当时喝下两口,玻璃纤维会划伤喉咙与声带,再难发出声音。”
这句话一出,周向聿和林清棠都沉默下来,对视一眼。
刚才不可言述的氛围,此刻已经消失殆尽,周向聿眉头紧蹙:“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辛苦你了”
等手下走后,周向聿突然看着林清棠:“你去做体检。”
这句话实在没由来,毕竟林清棠并没有喝下那杯水,况且里面加的也不是会挥发毒气的东西。
他目光疑惑一瞬,却对上周向聿坚定的眼神,忽然便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
“好。”
…
王菲舒来到医院探望,刚进病房,却只看见周向聿一个人。
她将水果提篮放在床头桌上,先简单慰问了两句,然后问:“清棠呢?”
周向聿一副虚弱无比的模样,躺在床上:“她被医生带去做体检,现在我们分开住院了。”
“啊?怎么回事?清棠不是没有受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