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棠惊呼一声,只觉得大脑空白,极端慌乱之下,竟是连声音都有些难以发出。
“你……怎么伤得这么严重?”
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一声已经带上哭腔,周向聿却还是坚定地站着,摇了摇头,仿佛感觉不到痛的样子:“我没事,先把现场稳住,等救护车来就行。”
林清棠这才记起,他是军人。
这就是军人风骨吗?
可她不要他强忍着痛,还要顾虑其他事情。
林清棠将他扶住,急声催促:“救护车呢?快叫救护车!”
台下众人这才发现,方才还冷声指挥的周上校竟受了最严重的伤,又震惊又感慨。
两分钟后,终于有医护人员拿着担架冲进来:“患者在哪里?患者在哪里?!这边市一院急救!大家让一让!”
林清棠:“这边!”
几人上来将周上宇放上担架,就要往外抬。林清棠跟在旁侧,要一同去,周向聿却忽然道:“等一等,叫我的警卫员过来。”
众人脚步一顿,林清棠连忙点头,把最近的一个警卫员喊过来。
周向聿此刻到底有些撑不住了,他沉重地呼吸着,看了眼警卫员:“我的座位上有杯水,拿去化验。”
警卫员连忙应下,周向聿这才沉沉地闭上了眼。
林清棠一路跟到医院,周向聿被送进急救室,医生说,他的胸前被一块10公分左右的玻璃碎片划开了,不确定是否伤到了要害,也不确定伤口里是否残留碎渣。
手术预计要一个小时。
林清棠来不及换装,她就顶着明显比常人更夸张的妆容和戏服,站在急救室门口,林父林母和周父周母闻讯赶来。
林母急忙问:“发生了什么事?向聿在里面吗?”
林清棠很少觉得自己这般疲惫过,她想起方才在台上,周向聿推开自己的时刻,鼻尖忽然酸了。
“他……他为了救我,自己被坠灯砸到。”
林父林母对视一眼,安抚似的拍了拍林清棠的肩头:“向聿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我们安心在外面等就好。”
这一小时仿佛无比漫长。
林清棠坐立不安,只有站在急救室门口才能舒服点,她焦急地朝里面看去,然而磨砂玻璃阻挡了所有视线。
终于,里面传来脚步声。
所有人都站起来,门开后,林清棠立即问:“医生,患者怎么样了?”
主治医生是个中年男人,面色柔和,他欣慰地笑了笑:“患者没事,伤口不在要害,已经缝合止血处理了,可以直接转住普通病房。”
林清棠终于松了口气。
但周向聿失血过多,还在昏迷中,林清棠申请了单独病房,坚持自己陪护。
前来探望的战友来了两三茬,林清棠接待完,已经是晚上11点多了。
双方父母还在场,林清棠先跟周父周母道:“你们先回去休息,向聿我会照顾好的,他醒了我第一时间给你们通电。”
然后又看向林父林母:“你们也回去吧。”
林母见状有些感慨,她的女儿和之前到底是不一样了。
此刻病房内人多反而不好,双方父母便不强留,林母临走前叮嘱林清棠把自己也照顾好,然后便离开了。
林清棠独自坐在周向聿的床前。
此时已近深夜,她没有开墙灯,只打亮了床头的一盏小夜灯。
病房昏暗,走廊外面的灯光透过门棂,微微透进些许,显得病房更加清冷。
林清棠看着周向聿安静入睡的模样,往日神采奕奕的脸庞此刻有些苍白,嘴唇也已经干裂。
受伤后不能立即喝凉水,但也不能完全不碰水源,林清棠用干净帕子浸湿,小心翼翼地触碰周向聿的嘴唇,替他润一润。
就这般守到下半夜,林清棠也不知道自己何时睡着了。
周向聿则在天明后转醒。
缺血后的身体有一种沉重的疲惫感,周向聿抬起手,仿佛都要花费之前三倍的力气。
他左右看了看,忽然发现林清棠竟坐在床边,双手叠在床上,竟然靠着边睡了。
她睡得似乎并不稳,睫毛微颤,呼吸也有些乱,眉心也是蹙着的。
想起昨天在舞台上,林清棠的惊呼。
周向聿苦笑着摇了摇头。
……应该是吓到她了吧?
他忍不住伸手轻轻触摸她的发丝,入手是那么的柔软,又带着几分冰凉。
周向聿只觉得心中化了化,但这个角度看不到林清棠完整的睡颜。
于是他想坐起来,可一动就牵扯到胸口的伤口,实在是有点疼。
周向聿只得作罢,谁料这一折腾,林清棠反而醒了。
她有些发懵地抬起头,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