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苏挽云?不可能。她一个内宅妇人,哪有这个本事?萧昭珩?
萧昭珂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站在窗前,望着外头的天色,眉头越皱越紧。
不会的。萧昭珩什么都不知道。他要是知道苏挽云的底细,早就闹翻了,怎么可能还跟她同进同出?
可万一呢?
他正想着,外头传来脚步声。心腹回来了。
“二爷,那口枯井……属下带人去找了,里面什么都没有。”
萧昭珂转过身:“什么都没有是什么意思?”
“就是……”心腹咽了口唾沫,“干干净净的,连一滴血都没有。别说是尸首了,连根头发丝都没找着。”
萧昭珂的脸色沉了下来。
胡闯的尸首不见了。胡家夫妇也不见了。他手里什么证据都没了。
“再去找!”他一掌拍在桌上,“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心腹领命而去。
萧昭珂站在书房里,脸色铁青。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拿起桌上的茶盏灌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涩得他直皱眉。
不行,他得亲自去一趟。那口枯井他之前去看过,位置偏僻,知道的人不多。胡闯的尸首不可能自己长腿跑了,肯定是有人动了手脚。他得去看看现场,说不定能找出什么线索。
萧昭珂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带着两个心腹,趁着夜色出了门。
城西十里外的杂木林,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萧昭珂打着火折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林子深处走。枯井就在林子中间,他上次来的时候记得很清楚。可这次走到跟前,他愣住了。
井口干干净净,连棵杂草都没有。他往下照了照,井底也是干净的,什么都没有。
“二爷,这……”
“闭嘴。”萧昭珂蹲在井边,仔细查看。井沿上有几道新鲜的刮痕,像是被绳子磨出来的。井口周围的土也有翻动过的痕迹,被人仔细踩平了,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有人来过。而且不止一次。
萧昭珂站起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他盯上的猎物,可能已经被别人盯上了。
“走。”他转身往外走。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他猛地抬头——两道黑影从树上直扑下来,快得像两道闪电!
“有——”
他还没喊完,后颈就挨了重重一击。眼前一黑,整个人软倒在地。
两个黑衣人落地无声。一个解决掉萧昭珂带来的两个心腹,一个拎起萧昭珂,像拎小鸡似的,随手丢进了枯井里。
井底传来一声闷响,随即是压抑的呻吟。
黑衣人探头往下看了一眼,确认人没死,拍了拍手,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萧昭珂是被疼醒的。
他睁开眼睛,四周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后颈疼得像被人砍了一刀,动一下都费劲。他躺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想起来发生了什么。
他在井里。
那两个人把他扔进井里了。
“来人!”他张嘴喊,声音在井壁间回荡,嗡嗡的,传不出去。“来人!有人吗!”
没人应。
他挣扎着爬起来,手撑着井底,触到一片湿滑的泥。他缩回手,忽然觉得腿上有什么东西在爬。凉凉的,滑滑的,从脚踝一路往上。
萧昭珂浑身僵住。
他低头往下看,什么都看不见。可那东西还在往上爬,已经过了膝盖。
蛇。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大腿内侧就传来一阵剧痛——像被针扎了,又像被火烧了。他惨叫一声,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滑腻腻的鳞片。
蛇从他手里溜走了,窸窸窣窣地消失在黑暗中。
萧昭珂瘫坐在井底,浑身发抖。剧痛从下身蔓延开来,像有人拿刀在剜他的肉。他想喊,喊不出来。想哭,哭不出来。只能抱着腿,蜷缩在井底,发出一声比一声低的呻吟。
萧昭珩的人守在林子外头,听着井里的动静,等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呻吟声没了。又等了一个时辰,才有人探头往井里看——萧昭珂蜷缩在井底,脸色惨白,已经昏死过去了。
“差不多了吧?”一个低声问。
“差不多了。抬上来,送医馆。”
几个人下井,把人吊上来。萧昭珂的裤腿湿了一片,脸色白得跟纸一样。有经验的看了一眼,脸色微变,凑到领头的耳边说了几句。
领头的皱了皱眉,沉吟片刻,一挥手:“送医馆,其他的不用管。”
萧昭珂被送到医馆的时候,大夫掀开他裤腿一看,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