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吉看向17。
“哪本书?”
“不记得了。”17说,“应该是某本盗版民间志,错字连篇,但这句话我一直记到现在。”
“刚入行的时候,老李说,外勤多懂一条冷知识,就能多活一天。”
老李…
鲁朗、桃花精、断指。
“叶承,你有什么好办法吗?”多吉再次询问。
办法…
叶承开口,声音比想像中平静:
“它下一次杀人,会是什么时候?”
多吉看向他。
“你在问什么。”
“我在问……”叶承顿了顿,“接下来谁走第二十步。”
风,真的停了。
枯草不动,夜雾不流,最后一缕残光凝固在消失前。
“你是打算在谁迈出第20步的那一刻出手吗?”多吉死死盯著叶承。
“我还剩7步,做个试验吧,现在我的黑雾没有任何反应,我再走一步。”
叶承又往前踏出一步,“叮”的一声脆响,指尖黑雾瞬间击出,像有自己的意识般。
可黑雾依旧打穿诡异所在位置的空气,隨后像是失去目標般原地打转。
“它需要时间,需要挤进这个世界的时间!”多吉笑了笑。“真是不想迈出那一步。”
这种笑。是在二十几年外勤里,当他无数次面对“让谁去死”的选择题时,那种无奈的释然。
“听说你以前是校散打队的,你们那届散打队,”他说,“拿过名次吗?”多吉突然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叶承一怔,“没有,那年校级赛,第二轮就淘汰了。”
他点点头,將武器塞给17。
“我还剩多少步?”多吉理了理战术背心问道。
在黑雾覆“”盖在双眼的独特视角下,五根极细的丝线签在多吉脚下。
“还剩五步”叶承回答。
多吉往前迈一步。
“十六步。”
铃鐺声响起…
“十七步…”
多吉,正在把自己变成猎物,他的背影在夜色里稳如磐石。
“组长!”17声音变调。
多吉没回头。
叶承在数。
乌騅二十步殞命,17十九步被救。
龙鳞在掌心烫得像烧红的铁。
阴司之力不再躁动,它们在等。
叶承攥紧龙鳞,试著將阴司之力同时往右腿引导,经过大腿、膝盖、小腿、脚踝。
如同黑雾般,浓郁到极致的阴司之力尽数凝聚在叶承右腿。
阴司之力不再是感知,而是武器化。
叶承只需要在诡异出现的那一瞬,將匯集在右腿的阴司之力尽数踢出。
多吉的脚步声,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最后一步!
多吉停住,没有回头。
那一瞬间,所有力量、感知骤然对焦。
模糊的底片彻底清晰。
那只茧从某种诡异的空间里挤了出来,垂落的丝线根根绷直。
那只乾枯手掌,无名指缠著17的线,以违背人体关节的角度,猛地探向多吉心口。
半透明捲曲的指甲,刺进战术背心半寸。
没有血…
不是未流,是它尚未完全融入这个世界。
——只有杀人的那一瞬,才能碰到它。
此刻叶承没有丝毫犹豫,左腿支撑,右腿提膝、转胯、弹踢——
积蓄在小腿的黑雾顺著每一束肌肉纤维疯狂上涌,整条腿瞬间变成高速甩出的鞭。
那声音…是这枚鳞片里最后一丝积蓄的能量,被抽成一根拉满的弓弦。
嗡——
脚背砸进那只乾枯的手腕上。
黑雾从小腿炸开,化作助推的力量,將这一腿的力道,推到叶承从未触及的极限。
“嘭——”
不是肉体碰撞,倒像是两块铁板高速相撞的闷响。
反震力从脚背窜上来,但叶承的脚没有弹开,反而深深陷进去了。
黑雾像浓硫酸,从脚背接触的位置疯狂灌进那道乾枯皮层的裂隙。
叶承清晰看见——那只手腕上,以他的脚背为圆心,扩散开一圈巴掌大的、正在缓慢碳化的焦黑。
像被烈火烧过的陈年皮革,从边缘捲曲、龟裂、剥落。
它顿住了,在那层乾枯起皱,没有五官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滚过。
在叶承落地那一瞬间,手指摸到了一块冰凉的东西,那是一块石头。拳头大,稜角锋利。
不及多想,叶承將最后残存在指尖的黑雾一股脑全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