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周边,直系残余的几股小军阀,先是联名转发通电,紧接著又各自发表声明,声称要集结兵力,听从吴佩孚调遣,一起杀向华东,剷除“妄图復辟的卢逆”。
这些人大多是吴佩孚早年提拔的亲信,手里兵力不多,却喊得最凶,无非是想借著吴佩孚的势头,捞点好处,保住自己的地盘。
奉天方向,张雨亭除了让杨宇霆监视郭松龄,还召集了东北各地的军阀头目,开了一整天的议事会。
会上,张作相、吴俊升等人纷纷附和,表態愿意出兵,支持张雨亭討伐卢小嘉。
唯有郭松龄,全程沉默,直到散会,也没说一句赞同的话,只是眼神沉沉,眼底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他本就对张雨亭的猜忌心存芥蒂,如今张雨亭借著討伐卢小嘉的名义,大肆调动兵力,明著是针对华东,实则是想趁机削弱他的兵权。
张家口的冯玉祥,得知吴佩孚和张雨亭联名通电后,立刻召集手下將领议事。
熊斌站在一旁,详细匯报了洛阳之行的细节,直言吴佩孚许诺,只要冯玉祥出兵,等平定华东后,就將皖北的地盘分给冯玉祥。
冯玉祥捻著下巴上的短鬍子,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心里却打得算盘噼啪响:他既不想让卢小嘉壮大,也不想看到吴佩孚和张雨亭独大,眼下双方剑拔弩张,正是他坐山观虎斗的好时机。
可若是不表態,又会得罪吴佩孚和张雨亭,断了自己的后路。
思忖再三,冯玉祥最终决定,表面上响应通电,发表声明声討卢小嘉,暗地里却按兵不动,只派少量兵力进驻张家口与华东接壤之地,静观其变,等著坐收渔利。
除此之外,山西的阎老西、鲁省的张宗昌、川渝的刘湘,也纷纷发表通电,表態抵制卢小嘉,支持“討伐復辟”。
这些军阀,各自盘踞一方,平日里互相爭斗,可在对付卢小嘉这件事上,却难得达成了一致——他们都怕卢小嘉真的像梁启超所说,十年定神州,怕自己的地盘被卢小嘉吞併,怕自己的权势被剥夺。
於是,一个个借著“討伐逆贼”的名义,抱团取暖,想要联手將卢小嘉扼杀在摇篮里。
一时间,全国上下,除了华东地区,几乎所有的报纸、刊物,都刊登了各地军阀的声討声明,全是指责卢小嘉“心怀不轨,妄图復辟”“效仿袁大头,祸乱神州”“残害百姓,独断专行”的言论。
这些报导,添油加醋,无中生有,把卢小嘉描绘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逆贼,把华东的治理,说成是“独裁统治”,把修建铁路、开设工厂,说成是“搜刮民財,扩充兵力”。
天津的《大公报》,除了刊登军阀的声討通电,还特意加了编者按,语气犀利,直言卢小嘉“野心勃勃,必成神州大患”,呼吁天下有志之士,一起加入討伐行列,“还神州一个清明”。
北平的《晨报》,更是刊登了多篇詆毁卢小嘉的文章,编造了许多虚假的故事,说卢小嘉在华东“滥杀无辜”“强征民夫”,甚至说卢小嘉已经暗中筹备,想要登基称帝,效仿袁大头的老路。
这些声討言论,像潮水一样,席捲了除华东以外的每一个角落。
街头巷尾,百姓们议论纷纷,有人被报纸上的虚假报导误导,对卢小嘉唾骂不已;有人半信半疑,不知道该相信军阀的声討,还是相信之前听到的卢小嘉善待百姓的传闻;也有少数人,看透了军阀的心思,知道他们不过是为了爭夺地盘,互相利用,心里暗暗为卢小嘉捏了一把汗。
少帅府书房,戴雨农手里捧著一叠各地送来的报纸,脸色凝重,將报纸一一放在书案上。
这些报纸,都是从北平、天津、奉天等地秘密收集来的,上面全是声討卢小嘉的言论,字字刺耳。
“少帅,全国各地的军阀,基本上都表態了,全在声討咱们,全都把您说成是第二个袁大头。”戴雨农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担忧:“北平、天津那边的报纸,天天刊登詆毁您的文章,编造虚假消息,误导百姓,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影响咱们在海外华侨中的口碑,也会让一些动摇的商家,彻底放弃购买铁路债券。”
卢小嘉拿起一张北平的《晨报》,扫了一眼上面的文章,嘴角没有丝毫波澜,甚至没有一丝怒意,仿佛上面詆毁的不是自己。
他隨手將报纸扔在桌上,拿起另一张天津的《大公报》,目光快速掠过那些声討言论,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这一切,早在他预料之中。
从梁启超的文章发表那天起,他就知道,吴佩孚和张雨亭一定会藉机发难,一定会把他包装成第二个袁大头,打著“討伐復辟逆贼”的旗號,联合其他军阀,一起对付自己。
这些军阀,个个心怀鬼胎,最怕的就是自己壮大,最怕自己统一神州,所以只要有人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