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都是废物!这么多人,连一道城墙都攻不下来,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李守信喘著粗气,跑了过来,身上的军装已经被鲜血浸透,脸上全是汗水和灰尘:“师长,不行啊,敌人的火力太猛了,城墙太高,壕沟太深,咱们的士兵根本冲不上去,再这样下去,预备队也要打光了!”
“打光了再调!我就不信,凭咱们三万大军,拿不下一道小小的东门!”靳云鶚翻身下马,一把夺过身边士兵的步枪,朝著城墙方向开枪:“弟兄们,跟我冲!拿下东门,每人赏银元二十块,当官的升三级,冲啊!”
说著,靳云鶚就带头朝著城墙衝去。
直系士兵见师长都亲自衝锋,士气稍稍提振,纷纷跟著他,朝著城墙涌来。
他们踩著同伴的尸体,跨过壕沟,有的士兵抓住城墙下的铁丝网,试图往上爬,可刚爬一半,就被城墙上的卢军士兵一枪打死,尸体顺著城墙滑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卫乐悦见状,立刻扔出一颗手榴弹,手榴弹落在人群中,轰然爆炸,几名直系士兵被炸得飞了起来,碎片溅得四处都是。
“师长,靳云鶚亲自衝锋了,这傢伙疯了!”
胡宗南冷笑一声,抬手一枪,子弹擦著靳云鶚的耳边飞过,打在身后的树干上。
靳云鶚嚇了一跳,连忙弯腰躲闪,脸上露出一丝惊惧,隨即又被愤怒取代。
“胡宗南,有种你下来,咱们一对一单挑,別躲在城墙上当缩头乌龟!”
“靳云鶚,你也配?”胡宗南朝著下方大喊:“上次蚌埠一战,你被打得落花流水,抱头鼠窜,今天还敢来送死,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两人的喊话,被枪声和爆炸声淹没。
战场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章法,只剩下廝杀和吶喊。
卢军士兵守在城墙上,死死挡住直系士兵的进攻;直系士兵拼著命往前冲,试图撕开一道缺口,拿下东门。
突然,北侧垛口传来一声惨叫,一名卢军士兵被直系士兵的子弹打中胸口,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旁边的士兵连忙补上去,可刚站稳,就被几颗子弹同时打中,身体晃了晃,重重摔在城墙上,鲜血溅得李明满脸都是。
身边不断有兄弟倒下,李明眼睛红了,他放下步枪,抓起身边的手榴弹,拔掉引线,朝著下方的直系士兵扔去,嘴里大喊著:“弟兄们,我为你们报仇!”
手榴弹轰然爆炸,几名直系士兵被炸倒在地,哀嚎不止。
可更多的直系士兵,依旧在往前冲,他们像疯了似的,不顾死活,只想拿下东门,完成靳云鶚的命令,拿到赏钱。
靳云鶚光著膀子,露出身上几道旧伤疤,手里攥著步枪,枪托砸在一名畏缩不前的士兵背上。
那士兵一个趔趄,差点摔进壕沟,回头见靳云鶚双目赤红,嚇得连忙端起枪,跟著人群往前冲。
“谁再退,我当场毙了他!”靳云鶚吼声震得嗓子发哑,枪口对著天空放了一枪:“卢军就那么点人,弹药总有打光的时候,咱们耗得起,衝上去,东门就是咱们的!”
他嘴上硬气,心里却直打鼓。
眼角余光扫过战场,壕沟里密密麻麻堆著直系士兵的尸体,有的断了胳膊,有的没了双腿,鲜血顺著壕沟往下流,把冰水染成暗红,冻在沟边,结成一块块黑红色的冰碴。
城墙上的卢军士兵,像钉在上面似的,不管直系士兵怎么冲,都死死守著垛口,枪声就没停过。
李守信跟在靳云鶚身后,手里的步枪已经打空了两梭子弹,身上又添了一道新伤,子弹擦著大腿而过,鲜血顺著裤管往下淌,每走一步都钻心的疼。
他扶著一名伤员,喘著粗气说道:“师长,不能再这么硬冲了,卢军的弹药太足了,他们的机枪就没停过,咱们的人衝上去,就是送死啊!”
靳云鶚一把推开李守信,恶狠狠骂道:“送死也得冲!你以为我想让弟兄们送死?可咱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吴大帅在后面盯著,郭松龄的奉系部队也在西门等著捡便宜,咱们要是拿不下东门,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他说的是实话。
这次直系出兵,吴佩孚下了死命令,要是拿不下蚌埠东门,靳云鶚和他麾下的三万大军,就不用回去了。
更何况,奉系的郭松龄本就不服吴佩孚,要是直系惨败,郭松龄肯定会趁机吞併他的部队,到时候,他靳云鶚,连死都没有好下场。
城墙上,胡宗南手里的汉阳造也打空了一梭子弹,他侧身躲到垛口后,快速换上新的弹夹。他抬头看向北侧垛口,那里的士兵已经换了三批,个个都带著伤,有的手臂被机枪子弹打穿,用布条草草包扎了一下,依旧握著枪,死死扣著扳机;有的肩膀中了弹,就单膝跪地,趴在垛口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