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古斋
查我?”沈墨尘的声音有些发乾。

    “不是调查,是观察和记录。”陆巡纠正道,“任何『古道』传承的觉醒,都会引起『炁』的波动。你的波动虽然微弱混乱,但特徵明显,属於早已断绝的『心墨流』画道。恰好,我负责这片区域。”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们这类人,对『炁』的感知,比普通人敏锐得多。”

    沈墨尘默然。对方显然掌握著一套完整的、自己完全陌生的知识体系。

    “那张浩呢?那个『蚀心符』和『血符道』……”

    “『蚀心符』是『血符道』的一种基础邪术,通过符种缓慢汲取活人生魂阳气与负面情绪,滋养符主,同时將宿主逐渐转化为受其控制的『符傀』。”陆巡语气平淡,像是在讲解一道数学题,“你遇到的那个,只是最低等的『怨灵』级符主,刚害死过一两个人,实力有限,手法也粗糙。张浩是它选定的新『饵食』,如果不是你歪打正著,加上我刚好在附近,他最多再撑两次『供祭』,就会魂飞魄散,身体则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沈墨尘倒吸一口凉气,想起张浩那痛苦颤抖的样子和手腕上蔓延的灰白,心中一阵后怕。

    “符主已灭,符种被你的『破邪墨韵』摧毁,张浩暂无生命危险。但他被汲取了不少魂气,身体会虚弱很久,手腕上的印记是永久性的灵魂损伤痕跡。”陆巡看了他一眼,“至於他家中的事,那是『显世』的范畴,自有普通人的规则去处理。我们一般不直接介入,除非邪祟影响过大。”

    “那个『血符道』的邪修……会不会报復?”沈墨尘问出了最担心的问题。

    “有可能。”陆巡的回答很直接,“一个『怨灵』级符主的损失,对他们来说不算大,但你的『墨韵』对他们这种玩弄阴邪之气的流派,有天然的克制。如果他们察觉到你的存在,可能会感兴趣。不过……”他话锋一转,“昨晚我清理了现场,抹去了大部分『炁』的残留,短时间內,他们应该追踪不到你。当然,前提是你別再自己往类似的地方撞。”

    沈墨尘稍稍鬆了口气,但心头的巨石並未完全放下。他看向陆巡:“你叫我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当然不是。”陆巡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直视著沈墨尘,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我叫你来,是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我帮你暂时『封』住你那不稳定的『墨韵』感知,清除部分相关记忆。你可以回去继续过你的高三生活,准备高考,將来上个普通大学,找份普通工作。昨晚的事情,就当成一场比较真实的噩梦。『观棋阁』会確保没有后续麻烦找上你,前提是你自己不再主动接触这类事物。”

    回归平凡?忘记这一切?

    沈墨尘的心臟猛地一跳。这个选项听起来很安全,很诱人。可以回到那个只需要担心分数和未来的、简单的世界。不用再面对恐怖的邪祟,不用再提心弔胆。

    可是……真的能回去吗?

    指尖残留的、使用力量时的悸动,脑海中那些光怪陆离的画面,对这个世界另一面的惊鸿一瞥……就像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即使封印了能力,抹去了部分记忆,那种认知层面的顛覆,那种对“真实”的怀疑,还会深植心底。

    而且,张浩手腕上那个苍白的印记,会一直提醒他,发生过什么。

    “第二个选择呢?”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问道,比想像中要平静。

    陆巡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讚许。

    “第二,”他缓缓说道,“我教你如何认识、控制並使用你身上这份『画道』传承的力量。告诉你这个隱藏在表象之下的『古道』世界的基本规则。但同时,你也將正式踏入这个世界,承担相应的风险和责任。你会看到更多光怪陆离,也会面临更多生死危机。『观棋阁』不会给你特殊庇护,顶多在你彻底惹出大乱子时,由我这样的人来负责『清理』——包括清理麻烦,也可能包括清理製造麻烦的人。”

    他的语气冰冷而现实,没有丝毫夸张或恐嚇,只是陈述事实。

    “这条路,很难走。『心墨流』断绝太久,没有完整的传承指引,全靠你自己摸索。你的心性、悟性、运气,缺一不可。而且,你起步太晚,根基全无,在『古道』世界里,你就是最底层、最容易被碾碎的尘埃。”

    陆巡停顿了一下,让这些话的重量充分沉淀。

    “现在,选吧。”

    昏暗的古斋里,只有那盏孤灯散发著恆定而微弱的光。书架高耸,投下巨大的阴影,仿佛將整个空间压缩得更加逼仄。旧书和灰尘的气味縈绕鼻尖。

    沈墨尘站在那里,十七年的人生从未面临过如此重大的抉择。一边是看似安全实则可能终生蒙昧的平凡,一边是危险重重却又通向无限未知的超凡。

    他想起了母亲拧著围裙说“今后怎么办”时眼角的皱纹,想起了父亲书架上那些蒙尘的、未竟的梦想,想起了成绩单上那个刺眼的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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