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凉风大饱
你刘志茂就可以走了,带上多年家底,能带多少带多少,隨便挑个方向,就此一去不回。”

    “我连刘老成都懒得去追,换成截江真君,也是一样的。”

    寧远今夜言语,丝毫不客气,微笑道:“在我眼中,你跟玉璞境刘老成,有大小之分,境界高低之別,但本质上,是一样的。”

    顿了顿,一袭青衫补充道:“都是螻蚁。”

    刘志茂並不动怒,转过身,望著那人的背影,皱著眉头,忽然问道:“君子可欺之以方?”

    他为何选择相信寧远?

    其实就是因为这句话。

    在浩然天下,他们这些山泽野修,个个行事狡诈,阴险至极,谁都信不过,是公认的。

    唯独读书人是例外。

    说来也可笑,君子会防小人,而反过来,小人是不会如何提防君子的。

    除非那人是个偽君子。

    自从对方来了青峡岛,这段时间,刘志茂就一直派人暗中跟隨,寧远每走一处,做了什么,他都知晓。

    其中最关键的,就是花屏岛一事,让他对寧远的为人,有了一个较为清晰的认知。

    谁能想到,一名出剑果决的地仙剑修,在斩杀了花屏岛主之后,会收起长剑,蹲在一个小女孩面前,认认真真的给她道歉?

    像话吗?

    最懂君子的,非小人莫属。

    这才是刘志茂,敢相信寧远的最大原因,甚至到了现在,他还有些觉著,其实相比陈平安,寧远才是那个儒家子弟。

    太像了。

    一袭青衫,头別玉簪,身段修长,如果再加上些书卷气,那就更像了。

    能让小人无条件去相信的,唯有真君子。

    刘志茂赌的就是这个。

    逃离书简湖,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不太愿意罢了,数百年的经营,方才在书简湖有了一亩三分地,换成谁,也不乐意轻易捨弃。

    本就是山泽野修,整天把脑袋掛在裤腰带上,谁不是刀尖舔血,一步一步爬上来的?

    赌错了,那就死,对了,那就足以踏上一条阳关大道。

    他刘志茂的境界,是不如刘老成,可胆量气魄,只会更高。

    良久。

    寧远扭过头,朝他咧嘴一笑,点头道:“君子可欺之以方,真君放心,你我之间,这辈子肯定当不成朋友,但谈买卖,做生意,还是没问题的。”

    刘志茂立即正襟危坐,沉声道:“寧剑仙既然愿意投桃,那么我青峡岛,必然愿意报李!”

    寧远摆摆手,转身离去。

    ……

    深夜时分。

    青峡岛主峰,不时有道道流光惊现,一把把传信飞剑,迅速飞掠,没入大雾,消失不见。

    寧远独自离开横波府,先是去看了看钟魁,瞅见他还在研读那些秘录档案之后,便没有打搅。

    给他留了两坛黄藤酒,丟给他几只从云楼城打包好的金衣蟹,再原路返回渡口处,解开那艘小舟的绳索,去往数百里开外的珠釵岛。

    水路遥远,深夜的书简湖,还起了漫天大雾,要是在不动用修为的情况下,就连寧远都看不了多远。

    道路泥泞就算了,还伸手不见五指。

    男人也不心急,从方寸物中取出一件裴钱送他的小纸人,置入几颗雪花钱,纸人便迅速膨胀,替他撑蒿划船。

    小舟如箭,破水而去。

    大雪鸟飞绝。

    寧远有些反常,没有待在船头,而是半靠在船尾,也没喝酒,低著头,掌心摊开,上面有一块碎瓷片。

    刘志茂的白碗,是一件挺值钱的法器,比不上镜花水月,但可以用来记录某些时刻的人和事。

    打碎之后,寧远顺走了其中一块,碎片较为平整,不怎么割手,应该是属於碗底那部分。

    这个画面中。

    横波府內,除了截江真君刘志茂,与那娘俩和一名元婴境的小泥鰍之外,还多了一名白衣年轻人。

    这场密谋,大概只有一炷香时间,三人吵的不可开交,唯有陈平安,自始至终,都只是在旁听,未曾言语。

    默默看完。

    稍稍发力,这块记载画面的碎瓷片,化作齏粉,一粒一粒,透过男人的指缝,徐徐流入书简湖。

    没来由的,一袭青衫背剑,忽然直起身,朝著大雾,轻轻喂了一声,二字询问,在吗?

    隨后伸出一手,竖在耳旁,作侧耳倾听状,神色认真,好似一位蒙童,如等迴响,给出答案。

    无人回应。

    男人哑然失笑,放下挡在耳边的手掌,自言自语,忍不住感慨一句,自己什么时候,都活得有点像陆沉了?

    可不能做陆沉。

    真要如此,还不如去路边,当一条吃屎的狗。

    寧远使劲搓了搓脸颊,而后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