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预见,明天的宫柳岛上,一定是座无虚席。
要是问,那些眾多的岛屿仙家,为什么不提前跑路,分成好几股,趁著夜色离开书简湖……
那就更简单了。
这天底下,没有几个山泽野修,愿意无缘无故的,捨弃自己的大半家底。
先前那一战,无论是寧远追杀刘老成,还是与剑灵的问剑廝杀,虽然都是惊天动地,可事情的原委,旁人无从知晓。
总不能就只是因为隔壁有高人在打架,打得天昏地暗,鬼哭狼嚎,自己就得拖家带口的搬走吧?
观湖书院就在书简湖不远,可这么多年过去,书简湖不还是那个书简湖,遍地的开襟小娘,依旧如常。
不难猜出,在那些岛屿主人眼里,连事发地,被人砍成两截的青峡岛,刘志茂都没跑路,我们跑什么?
有必要吗?
没必要的。
寧远似笑非笑道:“刘岛主,既然没有跟那刘老成一样,选择逃离书简湖,今夜还请我登门……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青峡岛从今往后,就已经依附於我,追隨我脚边了?”
这话说的半点不客气。
正常来说,一位元婴修士,被人如此羞辱,早就火冒三丈,拍案而起,说不定还会选择大打出手。
可刘志茂没有。
老人甚至还站起身,弯下腰,朝著一袭青衫的年轻人,拱手抱拳,缓缓道:“我青峡岛刘志茂,从今日起,便追隨剑仙左右。”
“不敢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话,就算说了,剑仙也未必信,但最最起码,在能保证性命的前提下,一切都会听从剑仙之言。”
寧远笑著点头,“那好,既然真君有如此诚意,本座也可以撂下准话,等到整合了书简湖,此地修建宗门之后,供奉客卿的一把椅子,定然会归属於你。”
这话透露的意思,可不少。
刘志茂没有重新落座,琢磨了一下,小心问道:“听剑仙所说,是从来都没想过,自己来做那书简湖之主?”
寧远並不打算隱瞒,点头道:“我会將其卖给大驪,不出意外,大驪最后又会卖给桐叶洲的玉圭宗。”
“要不了多久,此地就会出现一座玉圭宗下宗,不过真君可以放心,我在大驪那边,多少是能说话的,
即便玉圭宗入主书简湖,真君所在的青峡岛,还有周边的那些藩属势力,依旧属於真君名下。”
“不仅如此,本座还会找那荀渊说道说道,让他的下宗,给真君腾出一个供奉客卿的位子。”
刘志茂闻言,缓缓点头,忽然又问道:“剑仙能否为我找来一块大驪的太平无事牌?”
寧远隨口道:“小事。”
刚说完,年轻人翻手之间,便有一枚玉牌搁在了桌上,得自於崔东山,正儿八经的大驪无事牌。
对他没用,不如送给刘志茂,也好让他放下戒心,这样一来,也更好忽悠。
刘志茂伸手接过,大喜过望,再次拱了拱手,方才坐回原位,而后当著寧远的面,从袖中取出一只水碗。
老人將其轻轻推向他那边,最终停在桌面中央,滴溜溜旋转,微笑道:“我的弟子顾璨,还有他母亲,曾多次找过我,时至今日,我觉得剑仙应该想要看一看,
如此作为,自然是小人行径,齷齪至极,可我刘志茂是什么为人,寧剑仙心知肚明,所以也没必要拐弯抹角,此物,就当是我的一封投名状了。”
话音刚落,瓷碗停止旋转,水面涟漪阵阵。
一连出现了好几幅山水画卷。
寧远只看了一幕场景,便果断收回视线,屈指一弹,剑气激射,当场打碎那只白碗。
他看的那幅画卷里,有个妇人,领著自己的儿子,找上了刘志茂,就在横波府內,三人密谋商议,该如何斩杀自己。
当然,还有一条小泥鰍。
刘志茂小心翼翼道:“寧剑仙?”
沉默片刻,寧远面无表情,开口道:“这个顾璨,你给我留著,別想著帮我杀人,不需要。”
“陈平安要是想带他走,你就出面拦下,之后的事,我来处理就可。”
刘志茂有些不太理解,“剑仙明明可以直接动手,就在此时此地,为何要留著这个小杂种?”
寧远笑了笑,反问道:“那敢问真君,我明明可以直接斩了你,抢了你的所有家底,为何又要选择拉拢你?”
截江真君一时哑然。
寧远说道:“真君照做就是,事成之后,该你得到的,怎么都跑不了,不是你的,怎么求都没用。”
青衫男人站起身,走向门外。
“当然,真君要是还在提防,怕到了最后,我又对你食言,冷不丁的一剑砍死你……”
“那么今夜寄信出去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