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再探北路军
    六人迅速换装,再次互相检查,確保没有破绽。又互相看了看,除了眼神中的精悍一时难以完全掩盖,外表已与寻常北路军士卒无异。

    “老规矩。”陈皮低声道,“熊焕,你打头,用老家话。於强,机灵点,查漏补缺。韩七,注意可能存在的毒物痕跡。我们慢慢靠过去,装作掉队归队的散兵。”

    熊焕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脸上刻意带上些疲惫和烦躁,率先朝著那支正在歇息的北路军部队走去。其他人稍稍落后,散开些许,模仿掉队者常见的鬆散队形。

    “喂!前面是哪个部分的?他娘的,可算找到大部队了!”熊焕用纯正的、带著些粗野的北地口音,朝著营地边缘的哨兵喊道,同时亮了亮腰间那枚货真价实的北路军溃兵腰牌。

    营地里的士兵看来也颇为疲惫,见是几个拖后腿的,並未过多盘问,只简单问了句口令,便挥手让他们进去了。

    队伍里人员混杂,似乎来自不同营头,彼此也不甚熟悉,对於陈皮这几个並未起疑。

    六人顺利混入,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拿出自己的乾粮和水囊,做出休息的样子,耳朵和眼睛却时刻留意著周围的动静,尤其是那三个药淇派之人的方向。

    借著添柴、取水的机会,他们得以更靠近观察。那三个药淇派的人似乎地位特殊,普通北路军士兵都对他们敬而远之,只有一名看似头目的军校偶尔过去与他们低声交谈几句。

    陈皮注意到,其中一人始终將一个不大的、密封严实的皮囊掛在腰间,手几乎从不离开。另一人则总是不自觉地用苍白的手指,捻动著几片晒乾的、形状奇特的黑色叶子,空气中隱隱飘来一丝极淡的、甜腻中带著腐朽的奇异气味。

    韩七的鼻子微微抽动,用只有身边人能听到的气音道,“皮囊里可能是成品毒粉或蛊卵载体。那黑叶……像是西南沼泽特有的鬼哭藤,剧毒,常用来培育毒虫。”

    一切跡象都表明,供应点掌柜的供词准確无误,一切吻合,都是药淇派在搞鬼。

    夜还深,风更寒。

    陈皮六人如同潜伏在狼群中的猎手,危险近在咫尺,但揭开阴谋、阻止惨剧的契机,也同样藏在这片寒冷的黑暗之中。

    金大帅用兵,素来果决。接到陈皮传回的第二波紧急军情。

    北路军前锋营仅为诱饵、中军已秘密北移、药淇派正沿途布毒的情报后,他並未因敌军撤退而冒进,反而更加警惕。

    他一边严令全军加强戒备,所有水源必须煮沸且经检验,一边採纳了陈皮的逆向思维建议。

    既然你虚张声势想诱我,我便將计就计,打掉你这颗碍眼的钉子,既能斩断其触角,也能震慑敌军,打乱其部署。

    次日凌晨,天色將明未明,正是人最困顿之时。西路军精锐突然对北路军前锋营发动了迅猛而精准的突袭。

    早已摸清其外强中乾底细的西路军,集中优势兵力,直插其防御薄弱处。

    那虚张声势的前锋营本已做好隨时溃退的准备,士气並不高昂,突遭如此猛烈打击,顿时阵脚大乱,抵抗迅速瓦解,在丟下数百具尸体和大量輜重后,残余部队仓皇向北溃逃。

    这股溃兵如同受惊的羊群,不可避免地衝撞、搅乱了后方正在北撤的部分部队,尤其是陈皮他们混入的这支负责断后並掩护药淇派的偏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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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营地內外人心惶惶,谣言四起,场面一度失控。

    陈皮六人趁此机会,更加不引人注目。他们甚至热心地帮助一些慌乱的同袍收拾东西、搀扶伤者,尤其是熊焕那彪悍的身形和地道的口音,很快贏得了不少士卒的好感,更无人怀疑他们的身份。

    接下来两日,部队在混乱中继续向北移动,最终在一处地势相对隱蔽的河谷地带重新扎营休整。

    那三名药淇派之人也隨军抵达,他们似乎对前锋营的覆灭毫不在意,依旧沉默寡言,远离人群,只是在扎营后,更加频繁地外出勘查,偶尔在一些溪流、水洼附近长时间停留。

    陈皮等人暗中留意,发现这几日他们並未有明显的投毒举动。

    想来也是,他们自己也要饮水取用,在未確定西路军是否追击、以及自身安全得到保障前,不会轻易在近处水源动手,以免误伤己方。

    混乱渐平,陈皮等人的人缘却在底层士卒中悄悄建立起来。尤其是熊焕,因力气大、肯帮忙,颇得一些老兵油子的赏识。

    其中有一个姓胡的老兵,是个滚刀肉般的人物,因曾在輜重营干过,被临时抽调来服侍过那三个南蛮子几天,虽然满腹牢骚,却也因此知道些外人不知的细节。

    一次休憩时,陈皮装作新兵,用勉强的北地话,担心的向胡老兵打听,“胡老哥,听说那几个南边来的古怪傢伙,身上带的东西邪性得很!万一咱们自己人不小心沾上了,或者他们不小心把什么东西掉水里了,那可咋整?自己人传自己人,那不是天大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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