鱷鱼佬凑到刘耀祖身边,压低声音,脸上横肉因为兴奋和恐惧交织而微微抽动。
他接过身后马仔递来的一根沉甸甸的螺纹钢水管,在空气中虚挥了两下,发出“呜呜”的破风声,仿佛在给自己壮胆,又像是在向主子展示决心。
“还有,这栋唐楼的其他住户,都已经被我们的人……呃,『请』走了,暂时不会有人碍事。”
刘耀祖正整理著自己昂贵的西装袖口,闻言动作一顿,有些诧异地侧头看向身旁这个一向以“能打无脑”著称的手下。
“哦?用什么方法请走的?”
他倒是有点好奇,自己这个蠢笨如猪的小弟,什么时候开窍了,还懂得做事前清场?
鱷鱼佬脸上挤出一个混杂著諂媚和几分自得的丑陋笑容,邀功般道:“简单!我们几个兄弟换了身衣服,冒充市政署和卫生署的人,挨家挨户敲门,说楼下的主粪渠『爆屎渠』了,粪水倒灌,有毒气体泄漏,为了安全必须立刻疏散,临时安置点都准备好了……”
他绘声绘色,还想详细描述自己手下兄弟如何演技逼真,捏著鼻子装出闻到恶臭的样子。
“可以了!不用再说了!”
刘耀祖立刻不耐烦地打断,光是听到“爆屎渠”三个字,就觉得一阵反胃,仿佛真闻到了那股异味。
他嫌恶地挥挥手,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贪婪,望向那扇紧闭的、看起来颇为残旧的房门。
“抄起傢伙,准备做事!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钱文迪这个自以为聪明的老千,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的蠢样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拿到债券、彻底掌控鲁氏集团、將所有人踩在脚下的美好画面。
“还看什么看?!动作快点!”刘耀祖对著一眾马仔低喝。
马仔们立刻行动起来,钢管、砍刀、甚至有人掏出了黑星手枪,迅速在狭窄的楼道里摆开阵势,杀气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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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
钱文迪刚刚目睹了金田七被丽丽那阴狠一击重创,痛苦蜷缩。
他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快意,正要从后腰摸出那把摺叠砍刀,给这个昔日的“兄弟”、如今的仇人一个最后的了断。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擂鼓,突然从楼道传来,迅速由远及近!
显然不止一两个人!
钱文迪脸色骤变,刚伸向砍刀的手猛地停住,侧耳倾听,心臟狂跳。
是刘耀祖的人?还是警察?怎么会这么快?
他眼中凶光一闪,瞬间做出了决定!
不管来的是谁,先干掉眼前这对狗男女再说!
不能让刘耀祖轻易拿到债券,也不能让他们活著落在別人手里!
他不再犹豫,闪电般拔出摺叠砍刀,“唰”地甩开刀刃,一步上前,左手狠狠揪住地上痛苦呻吟的金田七那湿漉漉的头髮,迫使他仰起脖子,右手反手持刀,锋利的刀刃就要朝著那暴露的咽喉横撩而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扇本就老旧的木门,被外面数名大汉用肩膀合力狠狠撞开!
门框碎裂,木屑纷飞!
刺眼的楼道光线混杂著外面浑浊的空气,猛地涌进昏暗的室內。
钱文迪的动作被这突如其来的破门巨响惊得微微一滯。
而他手中的刀,就在这一滯之间,借著揪头髮仰脖的力道和反手挥出的惯性,依旧划了出去!
“噗嗤——!”
利刃割裂皮肉和血管的闷响,在破门声的余音中显得格外清晰、诡异。
温热的、带著浓重铁锈味的液体,如同喷泉般,从金田七被割开的脖颈动脉处狂飆而出!
在门口涌入的光线,以及屋內那盏摇曳闪烁的昏黄灯泡的折射下,那喷涌的血雾竟然呈现出一种妖异而惊心动魄的暗红色,如同盛开的、来自地狱的花朵,將破门而入的刘耀祖和他的几个马仔,当头淋了个正著!
刘耀祖脸上那志在必得的、贪婪的笑容瞬间僵住。
几滴尚且温热的血珠溅到了他的嘴角、镜片上。
他下意识地抬手抹了一把脸,看著满手刺目的猩红,又看了看屋內持刀而立、半边身子也溅满鲜血、眼神如同厉鬼的钱文迪,以及他脚边那个脖颈还在汩汩冒血、身体剧烈抽搐的金田七……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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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楼后巷,麵包车內。
张文杰合上那台老旧的军用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监控画面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