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了几口粗气,钱文迪这才转身,看向船尾正努力稳住方向、脸色却越来越难看的“大咪”,脸上堆起虚偽的恭维,双目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布满血丝。
“大咪哥!高!实在是高!没想到这艘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小船,竟然有这种马力!这回能逃出生天,全靠咪哥您神机妙算,准备周全!”
“哼!这还用你说?”
“大咪”喘著粗气,声音虚弱却依旧带著惯有的倨傲,全盘接受了这蹩脚的奉承。
“越狱这种掉脑袋的事,不做好万全准备,难道等警察请我们吃宵夜吗?!”
他似乎想调整一下坐姿,或者查看一下航向,身体微微向后转动。
就在这一瞬间!
钱文迪那双原本布满血丝、带著討好笑意的眼睛,骤然间爆发出残忍冰冷的凶光!
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终於露出了致命的獠牙!
“呵……大咪哥……”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阴冷粘稠,“一路……走好!”
话音未落,他早已悄然握在手中的、一根不知从船上哪个角落摸出来的、锈跡斑斑但异常沉重的旧铁棒,如同毒蛇出洞,带著一股狠厉决绝的劲风,朝著“大咪”正准备转过来的后脑勺,狠狠挥去!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钝响!
铁棒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大咪”坚硬的头颅上!
高速行驶的船只带来的惯性,更是加剧了这一击的力道!
“大咪”甚至连一声完整的惊呼都没能发出,身体猛地一震,动作彻底僵住。
他脸上那混杂著痛苦、倨傲和一丝茫然的表情凝固了,瞳孔瞬间涣散。
隨即,像是被抽掉了所有支撑的烂木桩,整个人朝著船尾方向,直挺挺地后仰倒下!
“扑通!”
水花四溅!
“大咪”沉重的身躯,毫无阻碍地翻过低矮的船尾,瞬间被漆黑翻滚的海浪吞没,只留下一圈迅速扩散、又迅速被海浪抚平的涟漪,以及几点微不可察的气泡。
钱文迪丟开沾著些许不明黏稠物的铁棒,飞快地蹲下身,扒开船尾那个简陋的舵向固定器。
他重新掌控了船只方向,猛地一拉控制杆,老旧但依旧有力的发动机再次发出嘶吼,推动著小船向著预先计划好的某处海域狂飆而去!
海风呼啸,吹乱了他的头髮,也吹散了他脸上最后一丝偽装。
他站在船头,望著身后那片吞噬了“大咪”的漆黑海域,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翻涌的狂喜和彻底的解脱,放声狂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海面上显得格外刺耳和癲狂:
“大咪哥!你放心!我会想你的!!你的那一份……我一定会帮你『好好』花的!逢年过节……兄弟我给你烧一车金山银山,不,烧一卡车冥幣!!让你在下面也做个阔佬!!哈哈哈!!!哈哈哈哈!!!”
癲狂的笑声隨著海浪起伏,渐渐飘远。
不一会,这艘破旧的小渔船,便彻底消失在茫茫的、如同墨汁般浓稠的黑暗海平面之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距离小船消失处不远的海面上。
刚才被铁棒击中后脑、落水消失的“大咪”,身体缓缓从水下浮了上来,脸朝上,隨著海浪轻轻起伏。
诡异的是,借著极其微弱的、不知从何处折射来的天光,可以看到,他浮在水面上的那张脸……竟然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態!
右半边脸,依旧是之前那个大咪的模样——横肉堆积,坑洼不平,布满新旧伤疤,狰狞丑陋。
而左半边脸,以被铁棒击中的部位为起始点,皮肤竟然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泛起了一圈圈细微的、波浪状的“涟漪”!
这“涟漪”所过之处,那层属於“大咪”的皮肉、疤痕、甚至胡茬,竟然如同潮水般快速“褪去”、消融!
皮肤变得光滑,轮廓变得清晰硬朗,疤痕消失不见……
短短几秒钟,左半边脸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副模样,正是张文杰那张清秀中带著冷峻的俊脸!
一半是大咪的丑恶狰狞,一半是张文杰的平静漠然。
两张截然不同的脸,以鼻樑为界,诡异地拼接在同一颗头颅上!
在漆黑起伏的海水中,这一幕足以让任何看到的人毛骨悚然,以为撞见了海妖或水鬼。
“这偽装……效果倒是逼真,能模擬皮下骨骼肌肉的细微变化,连体温、呼吸频率都能模仿……”
浮在水中的张文杰轻声自语,声音因为海水而有些含糊,但语气平静,仿佛在评价一件工具。
“就是……受不了太强烈的物理衝击。铁棒砸一下,局部『偽装』就开始崩解了……看来还有改进空间。”
他说话间,右半边脸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