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哥,不亏你是生意人,赌得就是大!我钱文迪出来混,最讲义气!你放心,我拿到钱,安顿好后,第一件事就是找门路,顺带把刘耀祖那个扑街干掉!”
“既能完成对老头的承诺,也算是替咪哥你……还有我自己,出了口恶气!”
远处监狱的警笛声还在隱隱传来,但似乎没有朝著他们这个方向靠近的跡象。
“大咪”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他捂著肚子,低吼一声:“走!別废话了!”
两人不再耽搁,如同两只受惊的野兽,沿著茂密藤蔓和灌木的掩护,在漆黑的山林间快速穿行。
“大咪”虽然重伤虚弱,但对这一带的地形似乎异常熟悉,带著钱文迪左拐右绕,避开可能设有巡逻或监控的路径。
一路疾行,两人都累得气喘吁吁,“大咪”更是脸色惨白,冷汗淋漓,小腹处的疼痛让他不时发出压抑的闷哼。
终於,他们来到了靠近海岸线的一处极为隱蔽的礁石丛后。
这里乱石嶙峋,海浪拍打著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掩盖了其他声音。
“大咪”喘著粗气,指著一堆被破烂渔网和枯枝败叶覆盖的隆起物:“在……在那里!”
钱文迪连忙上前,手脚並用地扒开那些偽装。
下面,赫然是一艘大约四五米长、外表破旧不堪、甚至有些地方木板都开裂的小渔船!
船身涂著斑驳的深蓝色和褐色油漆,几乎与礁石融为一体。
“呵……嗬……”“大咪”捂著小腹,疼得弯下了腰,额头上青筋暴起,却还不忘恶狠狠地催促钱文迪。
“看你老母啊看!还不快点……把船推下水!等那些差佬追来……给我们开欢送会吗?!”
钱文迪被骂得一个激灵,也顾不得检查船体细节了。
他先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確定周围除了海浪声空无一人。
然后蹲下身,粗略看了看船体——外壳虽然破旧,但关键的结构似乎还算完整,最关键的是,船尾掛著一台看起来有五六成新的小型舷外发动机!
有动力,就有逃出生天的希望!
他不敢再耽搁,咬著牙,用尽全身力气,开始將这艘沉重的小船沿著粗糙的礁石向海水方向推去。
船底与礁石摩擦,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
“快点啊!扑街!没吃饭吗?!推这么慢!你想被捉回去枪毙吗?!”
身后,“大咪”虚弱却焦躁的咒骂声不绝於耳,伴隨著他因为疼痛而不时倒吸冷气的声音。
钱文迪一言不发,只是拼尽全力推著船。冰冷的汗水混合著溅起的海水,浸湿了他的衣服。
身后是隨时可能追来的狱警,前方是漆黑未知的大海,身边是一个身患绝症、性格凶戾的亡命徒“同伴”……
他的心跳如同擂鼓,但眼神却异常明亮——那是对巨额財富的渴望,也是对自由和未来那疯狂而危险的赌博。
小船,一点点滑向起伏的海浪。
“呜~呜~~呜汪!汪汪汪!”
急促尖锐的警笛声尚未停歇,远处又传来了凶狠的狗吠!
紧接著,是纷沓杂乱、快速逼近的脚步声,踩踏在林地枯枝落叶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在这寂静的夜里如同催命的鼓点。
正在礁石滩上奋力推船的钱文迪闻声,脸色瞬间煞白,手上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僵住了,一颗心直往下沉。
“扑街!你他妈发什么呆?!等死啊?!还不快点推!!”
几乎是趴在小船另一侧、用肩膀顶著船身的“大咪”疼得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不断从额角滚落,但他那双眼睛在剧痛和恐惧的刺激下,却爆发出骇人的凶光。
他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咆哮,如同受伤的野兽,“等被捉回去……等著吃花生米(枪子)吧!!”
远处,手电筒杂乱晃动的光束已经穿透林木的缝隙,如同张牙舞爪的幽灵触手,正快速地向海边这片礁石区域横扫过来。
隱约还能听到狱警们粗糲的呼喝声:“那边!有动静!”“快!包抄过去!”
死亡的威胁如同冰水浇头,让钱文迪猛地一激灵!
“啊——!!”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混合著恐惧和决绝的嘶吼,埋下头,將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到双臂和肩膀上,配合著“大咪”,死命地將这艘沉重的破旧小船往海水中推去!
船底与粗糙的礁石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船身摇晃不定。
终於,在几束手电光即將照射到他们藏身的礁石丛时,小船猛地一沉,船头滑入了起伏的海浪之中!
“快上船!”
钱文迪和“大咪”几乎不分先后,手脚並用地扑进摇晃的小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