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传言
    “好嘞!”钟楚雄应了一声,转身拉开监仓门上那个小小的对外通信口。

    门外,两名狱警正靠著墙打瞌睡。

    其中年轻的那个,嘴角还掛著一丝亮晶晶的口水。

    看著两个傢伙睡得这么香,联想到狱长训斥,无名火蹭蹭腾空!

    “喂!你们两个!”钟楚雄低喝一声。

    “啊!雄哥!”年轻狱警一个激灵醒过来,慌忙擦掉口水,立正站好。

    “去厨房,拿点烧鸡、烧鹅,再弄点酒过来!要快!”钟楚雄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

    “是!雄哥!”年轻狱警脸上非但没有不快,反而露出喜色。

    给上司跑腿是美差,不仅能离开这阴森的地方透透气,去厨房那种油水足的地方,指不定自己也能蹭点好吃的。

    他连忙打开外侧铁门,小跑著出去了。

    不到二十分钟,钟楚雄就端著一个不小的塑料箱子重新进来。

    箱子盖一掀开,浓郁的烤肉香气混合著酒香立刻充满了这间阴冷的监仓。

    张文杰一个鲤鱼打挺从铁板床上跃起,两步跨到箱子旁,打开箱子后伸手就抓起一只油光发亮、肥美异常的烤鸡,张嘴就撕下一大块肉,大口咀嚼起来。

    他吃得凶猛无比,撕扯、吞咽,动作带著一种原始的粗獷,与他那张俊朗清秀、甚至略显文弱的脸庞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旁边的钟楚雄看得心里直犯嘀咕:杰哥这是饿了多久?在警局拘留室没给饭吃吗?这吃相……跟逃荒的似的。

    “咕嚕咕嚕……”张文杰又抓起一瓶高度烧刀子,仰头就灌了小半瓶下去,隨即满足地打了个悠长的酒嗝。

    他隨手把啃得精光的鸡腿骨丟回箱子,抹了把嘴:“爽!好久没这么畅快地吃过喝过了!”

    只有经歷过牙齿鬆动、咀嚼无力的衰老之苦,才会明白能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是多么质朴而珍贵的享受。

    “有空多『练习』,勤能补拙。”张文杰拍了拍钟楚雄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再次叮嘱那套莫须有的棍法。

    將心满意足又满怀“武学憧憬”的钟楚雄忽悠走之后,监仓门重新关上,落锁声清脆。

    张文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噼啪轻响。

    他抓起铁床上那张薄硬的木席,隨手挥动了两下,带出些微风声,然后便躺了上去,双手枕在脑后,闭上眼睛。

    不一会儿,均匀的鼾声就在这间独立监仓里响了起来,仿佛外面的一切风雨,都与他无关。

    赤柱监狱很大。

    主体是一幢灰色的三层大楼,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匍匐在山坳里。

    楼內设有80个独立囚室,每间不过七平方米,四壁是冰冷的混凝土,只有一扇带铁柵的小窗,一张固定在地的铁床,一个不锈钢马桶。

    所有尖锐、可能被用作武器的东西都被严格禁止,这是为了防止囚犯自残或伤害他人。

    能住进这里的,都是被认定为“高度危险”或“严重违规”的犯人。

    俗称“水房”或“黑屋”。

    环境看似比嘈杂的大仓“清净”,但隔绝、寂静、无所事事,三天尚可忍受,时间一长,孤独感便会像冰冷的海水一样漫上来,侵蚀人的理智。

    人是群居动物,绝对的隔离本身就是一种酷刑。

    除了这80间独立监房,赤柱更多犯人居住在六个大仓里。

    每个仓能容纳数十人到上百人不等,上下铺的铁架床密密麻麻,空气浑浊,混合著汗味、体味和消毒水的刺鼻气味。

    狱方会不定期调整各仓人员,美其名曰“防止拉帮结派、形成势力”。

    但这基本是一句空话。

    如今的赤柱,关押的多是江湖上犯了事的狠角色,夹杂著少数经济犯或倒霉的老头。

    社团的烙印,早就隨著人进来了。

    一號仓。

    放风时间结束,犯人们像归圈的羊群,被狱警驱赶著回到拥挤的仓內。

    戴著黑框眼镜、身材干瘦的“吹水达”一进来,就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动,习惯性的伸手至腋窝挠痒痒,隨后扯开他那略显尖细的嗓子嚷了起来。

    “喂!江湖猛料!新鲜滚热辣的江湖猛料啊!”

    他的声音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潭,立刻吸引了仓內不少无所事事、或躺或坐的狱友的目光。

    监狱生活极度枯燥,任何一点新鲜话题都是难得的调味品。

    “喂,吹水达,这种鬼地方能有什么猛料?”一个独眼、绰號“单眼佬”的汉子刚从厕所出来,一边用尾指挖著鼻孔,一边不屑地嗤笑,“难不成你看见两只母老鼠为了抢一头公老鼠打架?那倒真是猛料喔!”

    他刻意夸张的语气引起周围几人鬨笑。

    “袭警案!前两天上头条那个!那个犯人,今天傍晚,已经被押到我们赤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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