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居然还在笑,八颗牙齿白得晃眼,像在嘲讽他的无能。
姜文趁机把何智康按回座位,目光在张文杰脸上扫过,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压低声音:“康哥……这事…哎…节哀……”
节哀。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何智康竭力压抑的屈辱。
整个赤柱监狱谁不知道?
他何智康的老婆跟一个清秀小白脸跑了,走之前还捲走了他攒了半辈子的积蓄。
监狱里的囚犯背地里都叫他“绿头康”,狱警同事表面上同情,转身就在茶水间当笑话讲。
“节哀……哈哈……一看你蠢样就知道头顶一片草原!”张文杰歪著头,语气里满是揶揄,“我记得有句话叫什么来著?哦对——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必须带点绿!”
“绿色也不错,挺好看,跟你很搭!”
“我绿你老母!!”何智康彻底炸了。
这一次,连姜文都鬆开了手,反正这押送车上没监控,刚才拦著是出於公务,现在嘛……让康哥出口气也好。
木棒带著风声劈下来。
张文杰不但没躲,反而迎著棍影抬起了头。
咚!
闷响在密闭车厢里迴荡,像敲在空木桶上。
一缕鲜血从张文杰额角滑下,流过眉骨,滴在囚服的蓝色条纹上。他咧开嘴,笑容更加灿烂:“原来真的可以……”
系统界面在他意识中浮现,半透明的淡蓝色光屏上,中央的数字跳动了一下:道德点+8。
“混蛋!”何智康见一击未能制服对方,反手握住木棒,改用握匕首的姿势,棍尖对准张文杰的腹部就要捅去。
“这么蠢,难怪一辈子当狱警。”张文杰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下辈子投胎,记得长点记性。”
话音未落,他銬著的双腿猛地抬起,右脚如毒蛇出洞,精准狠辣地踹向何智康胯下。
“呃啊——!”
那不是普通的惨叫,而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混合著痛楚与绝望的嘶嚎。
何智康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般蜷缩下去,木棒脱手落地,在车厢铁板上弹跳两下。
他双手捂著襠部,额头抵著地面,身体不住颤抖,连哭都哭不出声,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康哥!”姜文脸色大变,抄起木棒冲向张文杰。
又是一棍砸在肩膀上。
道德点+8。
数字再次跳动。
张文杰硬生生受了这一击,左肩传来骨裂般的剧痛,但他脸上笑容不减。
他作势又要抬腿,姜文果然上当,下意识后退半步,却忘了身后蜷缩著的何智康。
“哎呀!”姜文被绊了个趔趄,一屁股坐在何智康脸上,整个人向前扑倒。
阳光透过车窗,在车厢地板上切出一块明亮的光斑。
姜文抬起头,正好看见张文杰的鞋底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砰!
脚跟重重砸在额骨上,姜文眼前一黑,意识瞬间沉入黑暗。
“喂!后面干什么?回话!”驾驶室与车厢之间的隔窗被敲响,司机的声音带著不耐烦。
这种押送车隔音不好,刚才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
张文杰深吸一口气,模仿著姜文的声音回喊:“没事!我们活动活动手脚,一切正常!”
他挪了挪身子,把脚从姜文脸上移开,然后艰难地蹲下身,在何智康口袋里摸索。
一包皱巴巴的香菸,一个塑料打火机。他叼出一根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混著血腥味衝进肺里。
系统界面依然浮在眼前。
【宿主:张文杰】
【道德点:16】
【技能:无】
【状態:轻微脑震盪、左肩挫伤】
道德点的获取规则已经摸清了:只要对自己產生恶意並被自己打倒,无论对方是什么身份,都能获得点数。
至於直接杀人,了结一个社会渣子能给100点,但谁知道是不是首充优惠?
万一杀第二个人点数减半,或者触发什么惩罚机制呢?
在这个法制社会,他暂时还不想把自己玩死。
更何况,赤柱监狱里关著的,可都是行走的道德点。
车子摇摇晃晃地行驶,穿过隧道,沿海公路的风景在窗外流逝。
远山如黛,碧海接天,偶尔有白色的渡轮划过海面,拖出长长的尾跡。
自由就在一窗之隔的地方,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
但张文杰不在乎。
重生前的原主,住在油麻地的天台铁皮屋里,每日与垃圾、老鼠和癮君子为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