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修士遗骸,往事如烟
    赵砚海退出岩洞,返回石屋,將洞中所见详细告知苏婉清。

    听闻竟有前人遗骸与疑似居所,苏婉清亦是惊讶不已,忧喜参半。喜的是若那洞穴果真宜居,日后便多了一处绝佳的安身之所;忧的是未知前人死因,恐有隱患。

    夫妻二人商议后,决定待次日准备更充分些,一同前往探查,也好有个照应。

    翌日清晨,安顿好丹心,赵砚海与苏婉清再次来到温泉山谷的岩壁前。

    赵砚海先行进入,確认內里无异状后,再接应著行动尚有些不便的苏婉清,小心地通过狭窄的通道,进入了那片隱秘的洞天。

    白日的天光透过顶壁裂隙,比昨夜火把照明时更清晰地映出了洞內全貌。

    温暖、湿润、安静,空气中飘散著温泉特有的硫磺气息和泥土的腥气,却並无腐朽恶味。

    那具倚坐的白骨,在朦朧光线下,更显出一种歷经岁月的沉寂与孤寂。

    两人走近,保持数步距离,恭敬肃立。白骨保持著盘膝姿態,脊柱挺直,头骨微垂,似在冥想中安然坐化。

    骨骼莹白,並无受损痕跡,周遭也无搏斗或挣扎的跡象,可见並非死於外力。岁月流逝,衣物早已化为飞灰,只余些许褐色碎屑粘附在骨上。

    唯一显眼的,是套在指骨上的一枚顏色暗沉、毫无光泽的金属指环,以及身旁那个皮质尚存、却布满裂痕的袋子和一口尺许长、材质非木非石的密封小箱。

    苏婉清目光扫过洞壁开凿的痕跡、那处简陋灶台、以及角落那片荒废的“药圃”,轻声道:“夫君,看此间布置,这位前辈在此居住应有些时日了。虽简陋,却井井有条,似是长居於此。”

    赵砚海頷首,他注意到更多细节。白骨盘坐之处,是洞內灵气相对最盛的一点,虽依旧稀薄,但气流至此更为平和。

    地面有磨损痕跡,显示此人曾长期在此打坐。

    那堆被鼠类囤积的粮食杂物,也说明此地曾有过持续的生活痕跡。

    “看来,是一位与我等相似,在此海外孤岛寻求安身或清修的道友。”赵砚海沉声道,“只是不知为何,最终坐化於此。”他心中泛起一丝同病相怜的悲凉。

    海外修仙之路,艰难险阻,能如他一般侥倖得遇伴侣、延续血脉者,恐怕少之又少。

    更多或许便是如此,悄无声息地湮灭於茫茫海外,往事如烟,不为人知。

    苏婉清亦是心有戚戚,低声道:“不知这位前辈来自何方,姓甚名谁,又有过怎样的经歷……”

    她想像著一位修士独自在此,面对孤寂、贫瘠与渺茫道途,最终油尽灯枯的情景,不禁黯然。

    赵砚海沉默片刻,道:“既遇之,便是有缘。我等当使其入土为安,方为妥当。”

    他环顾洞內,见一角土质较为鬆软,便取来铁骨叉,与苏婉清一同,小心地掘了一个浅坑。

    过程中,极其谨慎,未敢触碰遗骸分毫。

    准备移骸时,赵砚海再次对著白骨躬身一拜,肃然道:“前辈在上,晚辈赵砚海夫妇,无意惊扰清静。今既相遇,当助前辈入土为安,若有冒犯,还请见谅。”

    言罢,他才小心地用早已备好的乾净布帛,將那具完整的骸骨连同那枚指环,一併包裹,轻轻放入坑中。

    整个过程,庄重而肃穆。

    掩土之后,並无墓碑,只垒起一小堆石块作为標记。做完这一切,洞內仿佛少了些阴鬱,多了分安寧。

    接下来,便是处理遗物。那皮袋和箱子是仅存的、可能揭示主人身份的线索。两人將东西移至洞內光线较好处。

    皮袋入手沉重,材质奇特,虽布满裂纹,却依旧坚韧。

    赵砚海小心解开已经有些脆化的繫绳,將袋中之物倾倒在一块平坦的石板上。

    东西不多,却让两人目光一凝。

    几块早已灵气尽失、黯淡无光的碎石;一小卷用某种油布包裹、保存相对完好的皮纸;几件小巧却已锈蚀不堪的金属工具;还有一小包用玉盒盛放、虽已乾瘪却依稀可辨形態的种子。

    赵砚海首先拿起那捲皮纸,缓缓展开。皮纸边缘泛黄脆化,但字跡尚可辨认,是以一种古朴的笔墨书写,內容並非功法秘籍,而是一张……图谱?

    上面绘製著几种奇特的植物图形,旁边配有简略的注释,標註其名称、习性及大致功效。

    有叶片如剑、根系发达的“剑脊草”,注释云“喜阴湿,根茎坚韧,微蕴金气,可炼低阶符纸”;有藤蔓缠绕、结著赤红小果的“朱焰藤”,注“需地热滋养,果蕴微火灵,可助燃或低阶炼丹”;还有一种形似兰草、叶带银丝的“月影兰”,注“性寒,需月华充沛之地,有寧神静心之效”。

    这些灵植,赵砚海大多闻所未闻,显然並非云雾岛常见之物。

    图谱右下角,还有一个模糊的印记,似是一个“玄”字。

    “这是一张海外灵植图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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