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冬日储粮,围炉夜话
    秋日的丰饶气息尚未完全散去,海岛的冬日便已携著凛冽的寒意悄然而至。

    北风渐起,带著刺骨的湿冷,卷过荒岛,吹得屋外枯草伏地,海浪也一改夏秋的喧囂,变得沉闷而有力,一下下拍击礁石,如同巨兽压抑的低吼。

    天空时常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偶有冰冷的雨丝洒落,更添几分萧瑟。

    收穫的喜悦被现实的生存压力所取代。如何让这来之不易的粮食安全度过漫长而湿冷的冬季,成为赵砚海与苏婉清面临的首要难题。

    海外孤岛,虫蛀、霉变、鼠患,皆是潜在的威胁。

    储粮之事,刻不容缓。赵砚海首先將储存玉牙米视为重中之重。

    那些金黄的穀粒是未来数月的主食,不容有失。

    他选定了石屋內侧一处最为乾燥、背阴通风的石壁凹陷处,作为粮仓。先用柴刀將石壁仔细修整平整,清除所有苔蘚湿气。

    然后,他伐来质地最紧密、防虫效果稍好的香樟木(一种岛上特有的、带有微弱气味的树木),锯成厚板,精心拼接,打造了一个半嵌入石壁的木柜。

    柜內铺垫上早已晒得干透的柔软茅草和一层他特意从沙滩筛取的、洁净乾燥的细沙,用以吸潮。

    最后,才將一袋袋用厚实兽皮密封好的玉牙米穀粒小心放入柜中,盖紧柜门,缝隙处还用混合了草灰的泥浆仔细封堵。如此,方能最大程度防潮防虫。

    对於数量更多的海薯,储存则需另闢蹊径。

    海薯水分足,直接堆放易腐烂。赵砚海在屋后避风处挖了一个深坑,坑底铺上乾草和木炭屑隔潮,將海薯一层层码放进去,每层之间用干沙隔开,最后覆上厚土,做成一个简易的地窖。

    这样可以利用地温,保持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延缓腐败。

    光有存粮还不够。冬日捕捞更为艰难,海鱼肥美期已过,需提前准备些耐储存的肉食。

    赵砚海趁著天气尚未彻底严寒,多次冒险出海,將猎获的铁背刀鱼及其他稍大的海鱼,大部分都用大量海盐仔细醃製后,掛在屋檐下通风处风乾。

    咸鱼硬如木石,却能存放很久,是冬日重要的蛋白质来源。

    苏婉清则將她精心照料的屋后菜畦里最后一批耐寒的灵蔬採收,或晾晒成乾菜,或用陶罐醃製起来。

    一连十数日的忙碌,屋前屋后堆满了各种储备。

    屋檐下成串的咸鱼在寒风中微微摇晃,屋角堆著綑扎整齐的乾柴,地窖封土扎实,粮柜紧闭。

    望著这些凝结了心血与汗水的过冬物资,两人心中才稍稍踏实了一些。

    当第一场真正的冬雨夹杂著冰粒落下,天地间一片混沌寒意时,石屋便成了与世隔绝的温暖孤岛。

    屋外风雨淒迷,海浪咆哮;屋內,灶坑里终日燃烧著晒乾的硬木,火光跳跃,驱散了湿冷,也將两人的身影投在粗糙的石壁上,拉得长长。

    这样的夜晚,便是“围炉夜话”之时。忙完一日必要的活计,餵饱了圈养的几只雏鸟(苏婉清尝试驯养的,盼能得些蛋食),两人便围坐在灶坑旁。

    火上或许架著一小锅咕嘟冒泡的鱼汤,里面煮著几块海薯和乾菜,香气瀰漫。这便是他们冬日里最常见的晚餐。

    苏婉清的孕肚已高高隆起,行动愈发不便,大部分时间只能静坐。

    赵砚海將最好的位置让给她,自己则坐在一旁,时而添柴,时而用木棍拨弄著灶火。

    火光映照下,她脸庞圆润了些,带著孕妇特有的柔和光泽,眼神寧静。

    寂静中,只闻屋外风雨声和柴火的噼啪声。往往是由苏婉清轻声开启话题,说的多是些琐碎却充满期盼的事。

    “夫君,你看这火苗,跳得多旺。等孩儿出生,正好是开春时节,天气就该暖了。”她抚摸著肚子,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

    “嗯。”赵砚海添了根柴,目光落在火焰上,“到时,田里的雪也该化了,可以准备春耕了。”

    “不知是男孩还是女孩……”苏婉清眼神有些悠远,“若是男孩,希望能像夫君一样坚韧沉稳;若是女孩,但愿她能平安喜乐就好。”

    在这海外绝地,对后代的期望,已降至最朴素的平安。

    赵砚海沉默片刻,道:“无论男女,皆是我们的骨血。在这海外,平安长大,明事理,强筋骨,便是最好。”

    他顿了顿,难得地提起旧事,“我年少时,也曾嚮往御剑飞天,逍遥天地。如今想来,能在此地,得一安身之所,有你在侧,即將为人父,或许……也是一种造化。”

    苏婉清闻言,看向他。火光下,他脸上的风霜刻痕似乎也柔和了些。

    她知道,这是丈夫难得流露的內心话。她轻声道:“妾身觉得,这般日子,虽清苦,心里却踏实。比在翠微岛时,整日担忧家族生计、资源爭夺,要安寧得多。”

    话题也会转到更实际的方面。苏婉清有些担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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