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儿、坎儿,我看你们机灵,也有些胆色,以后跟著我,好好学做事。
“翠儿……你先跟著香菱和封夫人,学著伺候,把身子养好。”
三人激动地连连点头。
薛蟠领著他们回到薛家船队。
薛王氏吩咐下人带三个孩子去洗漱,换上乾净的粗布衣裳,又让厨房给他们准备热饭热菜。
看著三个孩子狼吞虎咽、眼中充满感激和希望的样子,薛蟠心中也颇感欣慰。
於是一行人起程,前往神京。
薛蟠將他们三人带上船后,脑海內却没有收到武功秘籍的奖励,他想,应该还是只有救红楼原著中的相关人物,才能获得奖励吧。
…………
六月二十六。
寅正时分(凌晨四点左右)。
天还蒙蒙未亮。
荣国府,林黛玉住处。
林黛玉照例早已换好一身便於活动的装备,轻纱箭袖,束腿宽鬆长裤,长发挽成简洁的单髻,额上系了一条素色抹额,以免碎发扰了视线。
这些日子里,她內力渐长,气息绵长,脚步愈发轻捷。
林黛玉趁著院里丫鬟婆子都还未起,悄步来到贾母院东侧一段僻静的高墙下。
只见墙高约两丈,红漆刷面,歷久仍新。
林黛玉如今身量不过六尺五寸,抬头望去,墙头还显得挺高。
不过她却毫无怯意,眼中反是闪著跃跃欲试的光彩。
林黛玉退后几步,凝神调息,九阳真气自丹田升起,流转四肢。
下一刻,她身形倏动,脚下生风,往墙边奔去。
林黛玉离墙还差两尺远时,足尖一点,借势腾空跃起,凌空踏出两步,双足交替点在墙面,“噠、噠、噠”三声轻响,轻轻上了墙头。
她稳稳噹噹站在墙头之上,稍稍气喘,胸中却很是畅快。
林黛玉朝向东边望去,只见正院中的景物尽收眼底,远处荣禧堂的重檐歇山顶,尽显庄严轮廓。
她露出一丝浅笑,心想,若是再练些时日,上那屋顶,怕也不是难事。
晨风拂面,带来一丝微凉。
林黛玉闭上双眼,任由髮丝轻扬,心中浮现出前几日薛蟠托人送来的那箱礼物。
那箱礼物是隨著父亲的家书一併送到的。
箱子打开时,连见惯了珍玩的紫鹃,都轻轻“呀”了一声。
最上面是几册书。
这几册书並非坊间常见的刻印本,而是私人辑录、手写上版的《玉溪生诗集》注本,纸墨精良,硃批细密,旁徵博引处竟有她未曾读过的佚文残句。
(玉溪生,指李商隱)
另有一册魏晋小品文抄本,收录数篇冷僻文章,恰是她近来寻觅而未得的。
薛蟠不通文墨是出了名的,字也写得歪斜,可挑书的眼光却精准得让她讶异——莫非是宝釵姐姐从旁指点?
书页间夹著一张素笺,上面以恭楷写道:“林卿慧眼,当识此中幽意。”
下无落款,她却认得那是封氏的字跡。
根据回忆,这是薛蟠口述,封氏代笔。
寥寥数字,却让她心头微微一颤。
另有文房之物:一方端溪老坑砚,石质温润,墨池边沿刻著一行小字“冷月葬花魂”。
这句诗她从未见过,倒像一句自撰的残诗,意境清冷幽寂,莫名契合她的品味。
还有两盆盆景。
一为素心兰,叶姿清逸,含苞未放。
一为湘妃竹,疏疏几竿,栽在浅白瓷盆里,旁缀两三拳石。
虽非名品,却布置得野趣横生,一望便知是懂行人挑选。
更贴心的是那只紫铜手炉,不过巴掌大小,炉身以错银技法,勾勒出一幅“孤雁渡寒塘”的水墨图,雁影伶仃,水波苍茫。
炉內已填好上等银霜炭,触手温润。
父亲在信中提过她体弱畏寒,薛蟠竟就记下了。
另有古琴谱一函,旧锦为套,內页纸色微黄,录的是《高山》《流水》等古曲,指法標註详尽。
配套的琴穗以青白二色丝线编成,下端缀著一颗润泽的珍珠。
自己確是曾起过学琴之念,不过深闺之中未便张扬,他又是如何得知?
当然,最要紧的还是那两卷《九阳真经》。
与赠予父亲的一般无二,封氏恭楷誊录,装帧清雅。
另有一个小册子,录了些轻身、调息、点穴的粗浅法门,应当是薛蟠猜测她不喜攻伐之术,特意拣选出的养生护身之道。
这些礼物,件件不显豪奢,却无一不投其所好,体贴入微。
若非花了极大心思探查揣摩,断难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