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只当未见
    片刻后,两人缓缓分开。

    贾蔷语带埋怨,低声道:

    “可卿,我好不容易才寻得机会进入园来,此刻心中著实难安……你可愿体恤我一二?”

    可卿?秦可卿?这应是秦氏的小名罢?

    秦可卿颊染緋云,眼波如水。

    缠绵间仍不忘向四周轻瞥——那视线堪堪要落到黛玉藏身之处,黛玉慌忙避过,整个人隱在树后。

    见园中寂静无人,秦可卿才垂眸微微頷首,声若蚊吶:

    “蔷郎,今日原是奴家对你不住,教你空走这一遭……可……总不教你真白白来了。”

    言罢,她轻轻俯身,素手微抬,指尖似不经意般拂过贾蔷腰间那条松花绿的汗巾系带。

    黛玉似有所感,急闔双眸,然而耳边衣袂窸窣、气息轻促,却比目见更惹人神乱。

    心口怦然不止,面上灼灼如烧。

    此时,记忆中薛蟠与香菱往日亲近的画面忽地浮现,与眼前声响交织在一处,教她羞窘难言,却偏又挪不动步。

    终究还是睁开了眼。

    合欢树的枝椏间,光影疏落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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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瞧见秦可卿微仰的侧脸,眉眼间流淌著一种未曾见过的、似屈从似沉溺的情態。

    见贾蔷的手轻抚过秦可卿的云鬢,见他仰首时喉结轻动,见他神色渐缓,透出几分慵然矜骄。

    不知过了多久,贾蔷低低一嘆,俯身轻拢秦可卿的髮丝,声调已转温和:

    “明日此时,我再来寻你,仍在老地方。”

    他整好衣襟,又在秦可卿颊边轻轻一贴,便转身隱入太湖石后小径,悄然而去。

    秦可卿徐徐起身,自袖中取出一方素帕,轻拭唇角頜边,连耳际颈侧亦细细拂过。

    她举止依旧从容嫻雅,宛若方才不过閒立片刻,唯眸中水色未褪,眼角一抹淡红如杏。

    黛玉屏息凝神,见她將帕子收好,理罢鬢髮与衣襟,又静静佇立须臾,待面上霞色渐消,方转身沿另一条小径裊娜而去。

    那背影端庄依旧,任谁也难想见片刻前的旖旎风波。

    直至那身影全然不见,黛玉才轻声舒气,方觉手心微湿。

    她背倚合欢树干,心绪纷然,暗自忖度:“此事……可要稟与老太太知晓?”

    …………

    林黛玉知晓,秦可卿和贾蔷的这种偷情之举,若是被公之於眾,后果一定会很非常严重。

    秦可卿可能被休妻,可能被禁足,可能被“病故”。

    贾蔷则是可能被逐出贾家大族,亦有可能被“自杀”。

    这种內幃之事,到底需不需要自己来首告呢?

    若是珍大哥哥、蓉哥儿、尤姐姐他们已经对此事心知肚明,而他们只是碍於体面或別的情由按下不表,我这般撞破且首告,岂非成了不识趣的傻子,徒惹人厌憎?

    可若是人人装聋作哑,任这等秽事在眼皮底下蔓延,这国公府的气运体统,岂不都要被蛀空了?

    要不要偷偷告诉老太太呢?

    林黛玉思绪飞转,却不料忽然听到了薛蟠的心声,而薛蟠心声中,恰好有谈到秦可卿,这让她大感惊异。

    只听得薛蟠的心声道:“若是我救了秦可卿,会不会也获得奖励呢?”

    林黛玉心中大惊:“他怎么知道秦可卿小名是可卿的?”

    …………

    时间拨回到卯初时分(早上五点)。

    潭东镇,封氏上房內。

    屋內的烛火已將燃尽,光线明灭不定。

    薛蟠与封氏对坐,已是彻夜长谈香菱之事。

    他將如何初见香菱(甄英莲),惊艷於她眉间那点胭脂记,喜爱她温柔安静的性情,如何从冯渊与拐子手中护下她,纳她为妾后如何善待,乃至此番不畏艰险亲赴苏州寻访其母的缘由,细细道来,说得情真意切。

    封氏听得泪光盈盈,得知女儿虽歷坎坷,终究容貌未损、性情未改,且得遇薛蟠这般看似粗豪、实则存有善念的主子,衣食无忧。

    更难得的是,薛蟠竟肯为她这微贱的妾室之母奔波涉险,她心中感激与宽慰交织,对薛蟠的观感已从最初的感激,发酵为深深的信赖与好感。

    封氏一边拭泪,一边情真意切道:“薛公子大恩,我母女二人没齿难忘。

    “只是连累公子遭此大难,损了银钱,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薛蟠听了,连忙摆摆手,笑道:“钱財乃身外之物,能换得夫人与英莲团聚,值得。

    “只是……”

    他顿了顿,看著封氏虽歷经风霜、却依旧清秀的侧脸,闻著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心中忽有触动,诚恳道:“夫人此后有何打算?

    “若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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