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觉东方既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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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七,卯正时分(早上六点左右)。
荣国府,林黛玉住处。
林黛玉从床上醒来时,发现自己双目噙泪。
残梦迅速消散,梦中她遇见了自己的母亲贾敏,想起了往日种种,往日母亲对自己的点点滴滴,对自己的无微不至,对自己的谆谆教诲,要自己心存良善,温润待人……母爱的温暖与深沉让她不能忘怀,难以自持,以至於在梦中哭了,醒来后那些画面仍是縈绕心头,眶中含泪。
林黛玉坐了起来,又逐渐回忆起梦到的薛蟠前一天的经歷。
她记起薛蟠在深夜被水匪押下山的惊险,又想起那披甲持弩机、配剑而立的俊俏少年柳湘莲。
林黛玉往日里少见外男,只当贾宝玉便是男子当中顶尖俊俏的人物,谁知一个小小兵卫柳湘莲,竟较宝玉更添几分英气,真真令人意外。
她想起那深夜埋伏击杀水匪,看到一个个水匪惨叫倒地的画面,林黛玉虽然知道这是薛蟠的经歷,但仍是於心不忍、大动惻隱之心,不觉又是泪流,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同时死亡。
接著下山后又遇见王子腾的三个儿子,林黛玉细细回忆,发现这三人都面带杀戮之气,威风凛凛,男子气息扑面而来,显然是军中久待的缘故。
不过有这么三个孔武有力的表哥来救薛蟠,他应当感到很自豪吧。
再想想自己,林家人丁稀疏,亲戚间也少有来往,皆因父亲林如海想要做个孤臣。
接著黑夜行舟,薛蟠提出仍坚持去寻找香菱母亲一事,这让林黛玉对他好感大增。
毕竟母女之情,难以割捨,五年不见,思念犹甚。
接著薛蟠展现了自己远超常人的目力与听力,每每先人一筹,判断出前方局势、有无敌人。
林黛玉心想,若是我也如他一般,刻苦修练那九阳真经,是不是也会如他那样,有那么惊人的目力听力呢?
她想到自己最近每天读书练字玩耍閒聊之余,也会在房中修练近一个时辰的九阳真经。
自己的听力目力,还有体力,注意力等等,都有所增强。
自己的那些不足之症,也渐渐地减缓了许多,也因此,紫鹃雪雁虽然不知自己在干什么,但看到自己渐渐好转,亦是欣喜,不再怀疑自己那些奇怪的动作会对身体带来什么危害。
看来这门武功,不仅是能增强內力,还能增强自己各方面的身体素质,实是一门神功。
怪不得薛蟠偶尔会称它为“九阳神功”,想来如此。
林黛玉忽然想到自己父亲林如海,若是爹爹也练练这门九阳真经,会不会对他的病症,有所助益呢?
忽的又想到,王义对薛蟠说过“若是这次將你成功救出,一定要好好厚谢她们家。”
这么说,薛蟠若是上京,经过扬州,则会去爹爹府上拜访,以谢自己此番相救之恩?
不过爹爹平生最恨奸商,而他薛家恰是豪商巨贾,他本人更是金陵一霸,恶名想来也早早远扬至爹爹耳中。
爹爹对於薛家,怕是会拒而不见,那么薛蟠的一番好意,则会付之东流。
转念一想,自己先去信一封,將此事细细告诉了爹爹,爹爹或许便会见他一面。
想著想著,不知怎的,脑海中又忽然浮现封氏与薛蟠彻夜长谈的画面。
封氏那急切问女儿境况的模样,那舐犊之情油然而现,让林黛玉出现幻觉,仿佛看见了自己的母亲。
想到了母亲,不由得又是新泪渐生,潸潸流下。
屋內的紫鹃见姑娘坐在床上闭目深思,本觉得她只是还未睡醒,坐著发一会儿呆,但看到她忽然泪落不止,连忙起身拿了纸巾,递给林姑娘。
林黛玉睁开眼睛,接过纸巾,道了声谢,方才起身更衣梳洗。
之后先去向贾母请安,回来后便令紫鹃研墨,雪雁铺纸。
自己隨即挑选了一支上好的玉竹紫毫笔,提笔沾墨,挥墨於纸,写下对爹爹的殷切思念,还有自己於梦中梦到薛蟠经歷一事,当然一些难以启齿的事情,未能尽述。
信中她恳请爹爹,日后薛蟠若造访林府,看在他不辞辛劳、为甄英莲母女团聚奔走的份上,赐见一面。
纵使薛家是豪商巨贾,也不可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商贾之中亦有良善之辈,如薛蟠者。
接著又写道,自己实是不知为何能梦到薛蟠经歷,期望爹爹寻得高人相助,解惑释疑。
不过內心里,却是不希望丧失这种能力,她对於能体验另一个人的人生经歷,大感兴趣,而且还能从中学到许多东西,比如九阳真经,还有男子间的为人处事、谈吐等等。
这使得林黛玉的心胸比之前更为宽阔,没那般爱斤斤计较了,对於荣府中一些看不惯的人和事,也没那么爱著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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