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王氏闻言大惊,惊得眼眶下的热泪都收了回去,瞬间弹起身来,坐在床上问道:“我的儿,快与妈说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薛宝釵笑道:“妈且把哥哥的信打开来看。”
薛王氏展信来看,但根本不知道要看哪里。
薛宝釵伸出手,指向信中“切记,一定要按时寄现银”这句话中的“按时”两字。
薛王氏问:“『按时』这两个字有什么问题?”
薛宝釵道:“一般被绑架的人,应当大多都会想儘早让家人寄银两赎回自己吧,可这里哥哥却不写『儘早』『儘快』,而写『按时』,可见『按时』比『儘早』更为重要。”
薛王氏有些不信,道:“蟠儿不会是脑袋糊涂了吧,一时乱写也是有可能的。”
薛宝釵道:“哥哥自从冯渊死后,便变了个人似的,比以前精明多了,我想哥哥绝不会写错,哥哥这么写定有深意,而这深意,我已经领会到了。”
薛王氏疑惑道:“什么深意?”
薛宝釵道:“这封信中,只有一处標明了时间期限,那就是『三十天內』这一句。”
薛王氏赶忙看向这一句,边看边念道:“信中说『妈这边想办法在三十天內凑齐一万两现银……』这句话有何端倪?”
薛宝釵道:“哥哥应当对我们薛家此刻有多少现银门清,知道我们家能立刻拿得出这一万两现银,却仍是这么写,可见这句话意图迷惑匪人,且重点在『三十天內』几个字上。”
薛王氏道:“蟠儿想让我们儘量晚点把这一万两现银寄过去?最佳日期在第三十天?”
薛宝釵笑道:“正是此意。不过为何这么做,我却不知了,但我相信哥哥,他应当自有脱身之计。”
薛王氏道:“为何这么说?”
薛宝釵道:“因为哥哥先让其他人等先行被赎回,而独留自己呆在贼窟。
“而不是与其他人一同被赎回。两相比较,第二种做法明显更为简单高效,也能避免中途出什么岔子。
“而哥哥与匪首都同意採用第一种做法,说明此举符合双方利益。”
薛王氏点点头道:“也是,匪徒应当也是逐利之辈,若不是这么做更加有利可图,他才懒得弄得如此麻烦。”
薛宝釵道:“匪首应当正是为此。而哥哥是应当是为了更好逃走,或者有其他什么理由。”
薛王氏道:“嗐,再怎么说,现在蟠儿也是身处险境,我得马上修书一封,寄给神京的二哥(王子腾),求他相助。”
薛宝釵道:“嗯,妈最好是把哥哥这封信和那把枪也顺带捎上,这样更方便二舅舅判断局势。”
薛王氏道:“好,我这便修书一封,你也速去通知钱庄的人,要他们准备好现银,额,一次性准备好三万五千两吧,一起带到姑苏,免得麻烦。”
薛宝釵道:“不用带那么多,我看带三万两现银便已足够。”
接著薛王氏便提笔写信,详尽备述地写了几万字,从薛蟠买香菱说起,又谈到蟠儿最近的变化,愿为香菱亲自去寻其母,待人接物也一改往常等等。
信的最后,告知二哥王子腾,回信寄往姑苏,因为那时自己与女儿已在姑苏等候接人了。
写完之后,將信与蟠儿带回来的信物燧发手枪、还有蟠儿的信一同打包封好,派一妥当老僕,去找金陵王家大哥、也就是王熙凤的父亲,请他寻得一名老资歷骑手,备上顶好快马,令他换马不换人,托关係借用朝廷驛站,借用驛站良马,日夜兼程,最快速度將包裹送往神京。
自己这边则是备好现银,著金陵王大哥(王熙凤之父)家这边的妥当人分两批护送,十分机密,等閒之辈探寻不到蛛丝马跡,再与女儿带上几十名家丁,浩浩荡荡乘船前往姑苏,打算先与匪徒那边交易,用现银换回香菱及二十三名家丁。
…………
七天后。
四月廿三。
神京。
京营节度使王子腾的王府(王家府邸,非王爷府)书房內。
王子腾端坐案前,將二妹(薛王氏)的来信看了两遍,又將外甥薛蟠的信看了两遍,还將薛蟠的那把燧发枪拿在手上把玩了许久,起身对身边男僕道:“备马,去荣国府。”
说完,將薛王氏寄过来的东西仍旧打包收好带上,再將林黛玉的信也收好带上。
…………
巳正时分(上午十点)。
阳光明媚,惠风和畅。
因为王子腾事先通知了贾家的缘故,是以荣国府已做好迎接京营节度使拜会的准备。
王子腾及几名属下刚刚骑马到寧荣街西街,便远远望见荣国府大门洞开,几个穿戴整齐的管事垂手侍立。
王子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