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封氏自甄士隱跟著疯跛道人不知所踪后,曾遣人到处寻找,亦在昔日葫芦庙处留下了自己的住址,只望有人寻得一丝丈夫或女儿的线索时,能第一时间去封肃的田庄通知她。
是以获得封氏的住址,並没有想像中的难。
薛蟠一行人大感振奋,重金酬谢了这位老婆婆后,便寻了一处上佳饭馆打尖,吃饱喝足后,好好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又作速起行。
一行人得知,封氏所在田庄位於姑苏西边、靠近太湖边上的潭东镇。
潭东镇离姑苏大约有二三十里,虽然一行人或骑马,或坐骡车(骡车中还携带礼物),但这段路程並非之前的官道,道路颇有曲折,实在有些难行。
时值四月十四,季节转夏,气温炎热。
虽然偶有微风拂过,薛蟠一行人也不是步行,却仍是身上微微出汗。
途经一处密林时,走著走著,忽然发现,道上只有他们一支队伍了。
日上三竿,阳光透过密林中茂盛的树叶打下来,显得各人身上明暗不定。
蝉鸣鸟叫更是不绝於耳,聒噪得很。
薛蟠骑在高头大马上,前后瞧去,发现前路曲折,目力所及处被茂密的灌木阻挡,能见的道路长度只有十丈左右,后方亦是差不多。
心中一惊:此地若是有强人剪径,岂不是绝佳地点?
连忙回头朝眾人说道:“大家小心!此处可能有强人出没!”
其他人也已发现此处实乃险地,大感害怕,纷纷拿出了自己的防身武器:有拿刀的、有拿长棍的、有拿剑的、还有两手空空的、独骑一马的香菱。
薛蟠喝令队伍先停了下来。
问游清道:“咱们没走错路?”
游清看了看昨日连夜赶製的地图,道:“没走错,要到潭东镇,这条密林小道乃是必经之处。”
薛蟠道:“既是必经之处,为何此路前后都没有旁人?”
游清道:“这……我也不知道啊……”
薛蟠认真打量了游清一会儿,发现他不像是说谎,便点点头道:“好吧,咱们接下来一定要小心点。”
於是眾人休整了片刻,又继续起行。
怎料此条路越走越深,越走越密,到最后能见道路长度只有五丈左右了。
薛蟠大感不妙,若不赶紧走出此条小道,危矣。
忽然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攒动,闪出一条大汉来。
薛蟠等人一惊,心中大呼糟糕。
只见这条大汉一身强人打扮,披头散髮,满面虬髯,若不拨开他的头髮,剔了他的鬍子,根本认不出他是谁。
再加上一双铜铃大的圆眼直瞪著为首的薛蟠,若是胆子稍小的,说不定会被他瞪得直尿裤子。
他穿著一身粗布麻衣,露出浑身长毛的胸膛,腿上倒是绑著绷缚,以防荆棘割伤。
手提一柄大刀,指向薛蟠,凶神恶煞的对薛蟠等人喝道:“前面的,放下武器!”
薛蟠这些天一有空就修练九阳真经,今时不同往日,他气力已增涨了许多,胆气更是十足,並未有任何犯怵。
当下亦是喝道:“你是谁?胆敢在这里拦路?”
那大汉怒道:“好囂张的小子!”接著长啸一声,薛蟠等人四面八方的树丛灌木丛中,窸窸窣窣响成一片,走出几十名强人来,个个都手持兵器,黑布蒙面。
这些刀剑枪戟在日光的反射下,显出耀眼光芒,刺得薛蟠等人一时睁不开眼。
薛蟠知道这下坏了事了,对方这么多人,还对己方形成包围之势,若是誓死一搏,损伤必大。
不过对方应当也不想与己方拼个你死我活才对。
事情应当还有转圜余地。
薛蟠见对方人多势大,口气鬆了不少,但並未下马,而是朝前后左右拱手作揖,朗声道:“各位朋友,在下金陵薛家薛蟠,今日在此路过,以访亲友,还请各位刀下留情,薛某必当厚报。”
那虬髯大汉听了,思索了片刻,仍是恶狠狠道:“方才囂张的气焰哪去了?这下看到我们人多势眾,知道怕了?”说著大刀虚劈,似是要与薛蟠一决高下。
薛蟠正欲回话。
当下虬髯大汉身旁走出一人,只见这人身量颇高,与虬髯汉一般高,应也是八尺身长,作儒生打扮,手拿一柄摺扇,身上並未携带武器,显得甚是斯文,但亦是黑布蒙面。
这斯文强人先是朝薛蟠回礼,接著说道:“原来是金陵的朋友,幸会,幸会。不过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我们不为害命,只求谋財,各位朋友若是慷慨豪迈,留下买路钱財,我等自然放各位过去。”
薛蟠见他说话软中带硬,不是个好相与的,便冷冷回道:“你们想要多少。”
斯文强人虽蒙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