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家族学自然在金陵甄府处,不过薛蟠一行人,路上却经过了金陵的贾家两府。
拐过两条街,便到了贾家旧府。
只见金陵的寧荣两宅亦是规模宏大,比金陵应天府还要大上许多,占据了整整一条寧荣街。
街东是寧国府,街西是荣国府,两府相连,宛如一道高大的街墙。
大门前虽然冷落无人,但薛蟠一行人隔著围墙一望,里面厅殿楼阁,却也都还崢嶸轩峻。
即使是府后那一带花园子的树木山石,也还都有蓊蔚洇润之气,並非死气沉沉、杳无人烟的空府。
薛蟠想道:“记得原著里的护官符有写道『贾家在金陵有十二房』,比神京八房还多出四房,可这金陵的寧宋两府却不像是有很多人居住的样子——说不定只是神京寧荣两家派几个人在这里看家而已。”
不由得心下感慨道:“果然是『一代亲,二代表,三代四代就拉倒』,寧荣二公的三四代以后,亲戚关係就隨时间推移而逐渐淡化了。
“现在在金陵寧荣两府看家的,应当是贾母房里大丫鬟鸳鸯的爹娘金彩夫妇吧。”
想著想著,已路过了寧荣两府。
再转过两条街,便到了金陵甄府。
甄府的规模,则是更胜寧荣两府,比两府加起来还要大,亦是占据了一整条街,但中间却无隔断,整条街一侧都是红墙青瓦,气势磅礴,即便是骑於马上的薛蟠,也在其衬托下瞬间感到自身渺小。
薛蟠凭藉原主的记忆,熟稔地找到了位於甄府西侧的一处角门,与守候在那里的门子寒暄了几句,一行人便下马步行,进入甄府。
將马停入马厩,再过几道內门,甄家族学那栋独立小院便遥遥在望。
薛蟠吩咐两小廝在族学小院外等候后,便准备与香菱款步进屋上学。
忽听得背后有人叫道:“誒?这不是薛大哥哥吗?”
薛蟠回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穿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的少年小公子哥朝自己跑了过来。
这小公子哥大约八岁左右,生得甚是標致。
薛蟠原主记忆告诉他,这人便是甄宝玉。
这甄宝玉身边两侧还跟著两名锦衣少年,与他一般高矮。
待甄宝玉三人他们跑近前来,薛蟠才瞧见这两人面白肤润,眉细眼圆,唇红齿皓,应是两少女女扮男装。
本以为自己带香菱来上学已是非常之举,没想到还有高手。
另外族学上课时间一般都是辰初(早上七点),所谓“一日之计在於晨”,正是对应此理。
而现在已是巳初时分(早上九点)——本以为自己上学迟到已是第一名,没想到甄宝玉比自己还晚一筹。
薛蟠朝甄宝玉笑道:“宝兄弟早上好,今日这么晚才来上学?”
虽是称呼他“兄弟”,其实重点却是落在后面那个“弟”上——薛蟠今年十五岁,人高马大,没喊他“宝弟弟”已是很客气了。
甄宝玉挠挠头,笑道:“薛大哥哥又笑话我了,你知道的,我一般不去上学,只是今儿天气好,想著来这里逛逛,看看有什么新鲜事。”
说著,便瞥见薛蟠身旁的香菱,稍加打量,便又笑道:“薛大哥哥也带姐姐来上学了?真好!总算遇见一位知己了。
“唉,平时必须得两个女儿伴著我读书,我方能认得字,心里也明白——不然我自己心里糊涂。薛大哥哥可也是这样的?”
薛蟠附和著点点头,心下暗忖道:“果然是女儿堆里长大的,一眼便识破香菱女扮男装。”
又向甄宝玉打趣道:“既然宝兄弟今日带了两名女孩来伴读,必然什么书皆是一见即明的咯?”
甄宝玉不好意思道:“薛大哥哥又笑话我,你知道的,我也就比你多识得几个字而已。”
跟著又朝香菱说道:“姐姐可曾读过书,识得字?若是待会儿有不会不懂的,可以请教小弟。”
薛蟠拦在香菱面前,对甄宝玉道:“这位姑娘唤作香菱,已被我收为小妾,不劳烦宝兄弟了。”
香菱心中一盪。
甄宝玉眼中闪过失望之色,隨即又亮堂起来,笑道:“薛大哥哥眼光真不错,这么神仙也似的姐姐都找了来收为小妾,可真是羡煞小弟了。”
香菱听了,又羞又喜,小手拉了拉薛蟠衣角。
薛蟠道:“哪里哪里。”又转移话题道:“宝兄弟身旁这两位是?”
甄宝玉道:“这两位是史家王家的姐姐妹妹,她们也想来族学听听老师见教。”接著对两女道:“这位是薛家薛大哥哥薛蟠。”
两女孩看向薛蟠,面带微笑,盈盈一拜,恭敬道:“见过薛大哥哥。”
薛蟠也明白,乱问闺中女子芳名极不礼貌,只是拱手回礼道:“见过两位妹妹。”
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