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点头。
知县对香菱温言道:“你这丫头,可还记得自己家么?”
香菱见问,摇了摇头,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知县心中长嘆。
薛蟠却是心有计较:“甄士隱估计已找不到其踪跡,但香菱的母亲封氏,应当还在姑苏才对,我一定要让她母女团聚。”
林黛玉听到薛蟠心声,大为不解:她不知甄士隱是何人,也不知薛蟠是如何知晓封氏所在的。
知县对拐子怒喝道:“拐子,原告所说,可有冤枉你?”
那拐子牙都被打掉了好几颗,神智不清,只好“阿巴阿巴”支吾几句,点了点头。
拐子身旁那壮仆冷哼一声道:“拐人女儿,你也曾想到可有今日,该死的畜牲!”
知县见双方均无异议,便对衙役道:“將这拐子押下去,关入大牢!”
两名衙役也是愤恨不已,生拉硬拽將拐子拖走了。
知县又看向薛蟠,道:“被告薛蟠,你有何话可说?”
薛蟠恭敬道:“大人,小人冤枉啊!”
知县道:“哦?”
薛蟠声情並茂,一派受冤之色,说道:“方才原告说小人倚財仗势,喝令眾豪奴將他家主人打死——这其中实有天大的冤情!”
围观百姓见案情有反转,立时伸长脖子洗耳恭听。
知县道:“废话少说!”
薛蟠道:“首先,小人並未倚什么財仗什么势,而是冯渊当时带著他家十几名豪奴打上我家来了,望大人明鑑!”
知县望向原告,问道:“可有此事?”
原告吞吞吐吐道:“是、是的……当时確是我家主人找向他家的……”
薛蟠接口道:“大人明察秋毫,小人佩服之至!小人当时在家与香菱,也就是这丫头,”说著指了指香菱,续道,“与香菱在家甜甜蜜蜜,怎料冯渊那廝不明事理,硬闯进我家来,说要夺取香菱,我和他一言不和,便斗了起来。”
知县问:“怎么个斗法?谁先动的手?”
薛蟠道:“当时冯渊无能狂怒,是他先动的手,不过我也被他勾起怒火,所以喝令眾僕人与他家那伙人拼了。”
知县又问原告:“原告,可是你家主人先动的手?”
原告忙道:“不是,是薛蟠先动的手!”
薛蟠道:“我根本没动手!他诬陷小人,还望大人明察!”
什么“小人”“大人”的,听得林黛玉不禁莞尔。
知县问:“薛蟠,你可有证人作证?”
薛蟠不急不缓將一眾证人唤出,足有十几人。
知县一看,只见他们身上都缠有绷带或贴上药膏,或手或脚或头或胸或腰或臀,非止一处——看来是斗殴所伤。
还有一名虬髯大汉,左眼处肿了好大一块,紫得发黑,表情惨兮兮。
那大汉正是熊首,这左眼是中午刚被薛蟠一拳打的,用来行苦肉计的。
这些人全都作证,薛蟠並未动手参与斗殴。
知县冷眼扫过这群伤者,心想:“斗得这么激烈,怪不得最后会死人。”
又问:“原告,你可有证人作证,是薛蟠先动的手?”
原告道:“有的大人,有的。”
接著也唤了十几人出列,立於堂前正中。
知县举目望去,只见这十几人只有七八人身上有伤——由此可见,薛蟠那方虽未死人,但伤者更多?
这些人全都作证,薛蟠动手了,参与了斗殴。
一时之间,局面扑朔迷离。
知县又问:“死者冯渊,是何人所杀?”
原告咬定道:“是薛蟠所杀!”信誓旦旦,眼神坚定。
虽然薛蟠早就有说他根本没动手,但薛王氏和薛宝釵一听,仍不免心中突突狂跳——她们也不能完全排除薛蟠对自己说谎的可能性。
薛蟠却是镇定自若,对原告冷冷说道:“你要我向大人说几遍,我根本就没动手!又何来杀人?”又望向知县,恭敬道,“证人都在这里,大人儘管问。”
知县一问,薛蟠这边眾人齐声说自家主人根本未曾出手,而原告那边却是眾口不一,有人说薛蟠动手杀人,有人说薛蟠动了手、但杀没杀人不清楚,有人支支吾吾吞吞吐吐——总之是未能统一说法。
看来要他们昧著良心说薛蟠杀了人,还是很难啊。
知县心中已明白大半,口上却道:“看来此事另有隱情。”
又问原告:“你既说冯渊是薛蟠所杀,那么当时你们这些僕人,可曾有保护自家主人?”
原告被问得愣了片刻,支吾道:“有的……”
知县又问:“那你们当时有没有对薛蟠动手?”
原告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