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情况不同了,薛蟠不会让这事闹大,而是把它迅速解决,以免影响自己风评。
一行人来到渊清县知县衙门,得知冯渊家人一大清早已来报官,知县正要传唤薛蟠一伙人,欲待今日申初时分(下午三点)开堂,审理此件命案。
薛蟠喜道:“正好今日解决此事。”
接著又与张鼎元及状师商议相关事宜,安排人手执行计划。
…………
展眼已到申初(下午三点)。
渊清县知县衙门大堂內人满为患,围观群眾站了一地。
薛蟠一家人站立在大堂东侧,冯渊一家人站立在大堂西侧。
两方人数相当,薛王氏与薛宝釵也已到场——因为她们实在对於薛蟠不太放心,是以来到现场,想著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
只见知县高坐长案之后,一脸大公无私的样子。
薛蟠曾派人私下去见他,想打通一下关节,却被严辞拒绝,看来他是个清官。
知县见双方人已来齐,便狠拍惊堂木,立时全场寂静,针落可闻。
知县道:“金陵薛蟠可在?”
薛蟠越眾而出,长揖为礼道:“小人薛蟠,见过大人。”
知县瞥了一眼案上的告状,道:“薛蟠,你可知罪?”
薛蟠恭敬道:“小人不知。”
全场顿时窸窸窣窣,有人小声议论。
知县又拍惊堂木,喝道:“肃静!”
两旁几十名衙役长棍敲地,配合无间,全场又安静下来。
知县道:“原告出列!”
冯渊家人那一列一人越眾而出,看打扮相貌,像是冯渊家的男僕。
原告向知县行礼后,知县道:“有何冤情,儘管说出来!”
原告略带不安地看了薛蟠一眼,“扑通”一声跪下,咬咬牙道:“大人明察!被殴打致死者乃是小人的主人,渊清县的小乡绅之子冯渊。
“我家主人自幼父母早亡,又无兄弟,只主人一个人守著些薄產过日子。”
薛蟠听到这里,便知这傢伙正在大打感情牌,希望首先搏得知县同情。
…………
贾母院中。
林黛玉正在和贾宝玉一起叠千折鹤。
她忽觉有些腻歪,神思恍忽间,竟又听到了薛蟠的声音。
她听到“小人薛蟠,见过大人”时,大感兴趣,便不再凝神关掉这方声音,而是藉故休憩,找了个安静处,闭眼静听。
…………
只听得那原告续道:“我家主人七天前买了一个丫头,哪曾想竟是拐子拐来卖的。
“这拐子先已得了我家银子,我家主人原说第三天方是好日子,再接入门。
“哪知这拐子便又悄悄地將那丫头卖与薛家,被我们知道了,去找那买主,夺取丫头。
“怎料那买主竟是金陵一霸……”
薛蟠立时打断他道:“等等!买主是我没错,但我哪里是金陵一霸了?你可不要胡说八道。”
知县未置可否,喝道:“被告肃静!原告陈述案情时,被告不得发言!”
薛蟠心想:“你这知县还挺公正的嘛,竟然两边都不帮。”不再做声。
原告续道:“那买主就是薛蟠,眾所周知,他是金陵一霸,各位父老乡亲应有所耳闻。”说著回首向后头的围观百姓望去。
百姓登时议论纷纷,大部分都点了点头以示认同。
知县见状喝道:“住嘴!不得说与案情无关內容!”甚么金陵一霸,这些事他早已知晓,不必在此多言。
薛蟠面带微笑不语。
原告吞了吞口水,继续说道:“那薛蟠他倚財仗势,喝令眾豪奴竟將我家主人打死了!还望大人作主,拘拿凶犯,剪恶除凶,以救孤寡,死者感戴天恩不尽!”
知县听完原告陈述案情,冷眼打量双方,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道:“那被拐卖的丫头何在?”
薛蟠回道:“稟大人,那丫头现在我方。”
知县道:“唤她出来。”
薛王氏领著香菱款步越眾而出,向知县躬身行礼。
知县端详香菱,只见她挽了个小盘髻,身穿一袭粉红绸缎,杏眼修眉,粉樱薄唇,出挑標致,眉心一颗胭脂记,面色白皙,观之可亲。
心中想道:“看来薛蟠对她不错,像是要把这丫头纳为小妾。”
又问道:“那拐子现在何处?”
原告道:“拐子著实可恶,意欲將这丫头两头卖掉后逃往他省。谁知不曾走脱,被我冯家拿住,打了个臭死,现在我家主人处。”
说著,冯家一名壮仆將拐子拖了出来。
知县定睛看去,只见那拐子走路七拐八歪的,脸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看来没少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