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风浪越大——鱼越贵!
打转。

    机枪手发现了这个完美的靶子。

    枪口调转。

    弹雨倾泻。

    彩色烟雾在江面上接二连三升起——那是触雷或被“击毙”的標誌。

    “十一队,全员淘汰!”裁判的声音像丧钟,在江面上迴荡。

    “妈的!跟这个加强连拼了!”

    江面上,终於有队伍忍不住了。

    一支选择了手枪作为额外物品的陆军小队——总共七人,此刻正泡在江水里,手里举著qbz-191手枪(空包弹版),朝对岸的机枪阵地还击。

    砰砰砰——!

    枪声在江面上炸开,虽然单薄,但密集。

    虽然双方的武器天差地別——手枪对机枪,空包弹对空包弹。

    但架不住人多。

    一支队伍开火,其他选择了手枪的队伍,也跟著开火。

    一时间,江面上枪声大作。

    虽然大部分子弹都打在了水里,打在了空中,但那气势,那声音,竟然真的压制住了机枪阵地片刻。

    而在更远处,江星辰队依然没动。

    六个人,六副墨镜,像六尊雕塑,站在北岸的礁石上。

    江星辰手里的指北针,錶盘上的指针在轻微晃动。

    不是手抖,是地球磁场和江水流向共同作用下的微妙偏转。

    他在等。

    等一个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江面上的枪声、喊声、落水声,似乎都与他无关。

    他像站在时间的河流之外,冷静地观察,精確地计算。

    上午七点零三分。

    秒针跳过最后一格。

    江星辰的眼睛,在墨镜后面突然亮了一下。

    “就是现在。”

    他低声开口,看著手里的指北针。

    从正北,偏向西北。

    幅度很小,只有三度。

    一般人根本察觉不到。

    但江星辰察觉到了。

    因为他在等这个变化。

    “潮汐变了。”

    他抬起头,看向江面。

    浑浊的江水在晨光下泛著暗黄色的光,表面看起来和刚才没什么区別。

    但江星辰知道,底下不一样了。

    “水流方向开始转向。”他说,“现在是顺流。从东南向西北,流速每秒三点二米,比刚才快了零点四米。”

    他收起指北针,活动了一下手腕:

    “弟兄们,准备下水。”

    队员们迅速检查装备。

    江星辰指向江面,手指划出一条斜线:

    “路线——不直接对岸。斜向四十五度,从这里下水,利用水流,漂流登陆。”

    一个队员问,语气里带著担忧:

    “队长,那机枪连……我们斜向漂流,会在他们的射界里待更长时间。”

    江星辰推了推墨镜:

    “机枪连的子弹,並不是无限供应的。”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根据枪声频率、换弹时间、以及他们携带的弹药基数估算。现在,他们的子弹已经消耗了百分之六十八。”

    “我们斜向漂流,在到达机枪射程后,他们的子弹,也用的差不多了。”

    另一个队员问:“那如果估算错了呢?如果他们还有子弹呢?”

    江星辰转过头,墨镜下的嘴角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也不怕,我选择的登陆位置,在机枪连的射界边缘。”

    “即使他们还有子弹,在那个角度,命中率也会大幅下降。”

    说完,他单手摘下了墨镜。

    长江上的风,兜起江星辰的衣领,猎猎作响。

    那久藏於镜片后的双眼,此刻完全暴露在逆光与水色之间,竟亮得惊人,像淬过火的刀锋。

    所有精密的计算、冒险的决断,都在这一眼里,变成最赤裸的自信。

    身旁的队员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望著江星辰。

    只见江星辰双臂一振,话音如钉,凿进风浪里——

    “跟著我,不要怕。”

    “风浪越大,鱼越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