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怨这怨那了。”
一个冷静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说话的是李越,某集团军特战旅的连长,也是这支小队的队长。
他三十出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亮得像淬过火的刀锋。
“守军也是在尽忠职守。”
李越一边观察对岸的机枪阵地,一边说,“许乐我认识,三年前71军大比武,格斗项目输给我半招。他这种人,要么不上场,上场就一定玩真的。”
他顿了顿:
“现在咱们要做的,不是怨天尤人,是登陆对岸。”
“儘管——”
李越看了一眼江面上不断升起的彩色烟雾,声音沉下来:
“这有点难。”
但无论这场渡江战役多难,也总有人不慌。
北岸,江边。
周镇海放下望远镜,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许乐下水了。”
“果然。”
他身边的赵猛,海军陆战队两棲侦察大队的班长,忍不住啐了一口,道:
“这王八蛋……真玩命啊。选拔而已,至於吗?”
周镇海重新举起望远镜,调整焦距,语气平静:
“他应该玩命。”
“他没被选上,只能当『敌军』。换作是我——我也会把所有想过去的人,往死里整。”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因为只有够狠的人,才有资格被更狠的人筛选。”
“有实力的人,才能登陆!”
说完,周镇海大手一挥:“现在,该我们上场了。”
命令下达,八名海军陆战队员同时动了起来,像八道融入水流的鬼影,悄无声息地滑入江水。
他们没有像其他队伍那样扑腾起巨大的水花,而是採用了最省力的侧泳姿势,身体大半没入水中,只偶尔抬头换气,动作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八个人,动作整齐划一。
划水的节奏、呼吸的频率、甚至转头观察的时机,都像被同一个大脑控制。
最重要的是——他们选择的入水点,根本不在机枪阵地的正面射界內。
“十点钟方向,滩涂凹陷处。”周镇海的声音在队员耳边响起:
“那里是机枪盲区,岸上有岩石遮挡,是天然登陆点。”
一个队员忍不住问道:
“队长,你怎么知道的?刚才在岸上离那么远……”
周镇海指了指掛在脖子上的望远镜,那是他们选择的额外物品。
“出发前看了二十分钟,你以为我在看风景?”
他简单地说,语气里带著一丝理所当然:
“机枪阵地三处,位置分別在这里、这里、这里。”他在水里比划著名,虽然队员们看不见,但能听懂,
“射界扇区有重叠,但也有间隙。那个凹陷处,就是间隙。”
“而且——”周镇海补充,“根据岩石的阴影长度和太阳角度,我可以判断,那个位置在上午十点前,都处於背光面。狙击手从高处往下看,是逆光,视线受影响。”
观察台上,王抗美老將军盯著无人机传回的画面。
屏幕上,周镇海队像八条无声的鱼,在江水中快速而稳定地前进。
他们的轨跡是一条笔直的斜线,直指对岸那片滩涂凹陷处。
而那片区域,三挺机枪的射击扇区確实没有被完全覆盖。
“周镇海不错。”王抗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点调侃的意味,“利用望远镜,发现了机枪连的守卫盲区。”
他顿了顿,看向身边几位海军出身的参谋:
“看来,我对这位海军陆战队的队长,了解还不够啊。”
“他並不是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之人。”
一位海军少將笑著接话:“首长,能当上海军陆战队两棲侦察大队队长的人,总是有点头脑的。”
与此同时,长江江面上,还在不断有人“阵亡”。
许乐,还有他手下那个加强连,像一道移动的长城,把所有试图潜水上岸的路径都封死了。
他们甚至会在江面上布置“诡雷”——用浮標和发烟装置模擬的水雷,触发即“阵亡”。
登陆滩的阵地上,机枪像是三条喷火的恶龙,子弹泼水般洒向江面。
噠噠噠噠噠——!!!
“往左!”
“往右!”
“躲避子弹。”
“旋转!”
“跳跃!”
“不要停歇。”
一支陆军队伍在江心陷入混乱。
十个人,十个意见。
最终的结果就是,他们在江心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