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中刺入,冰冷刺目,她从未觉得月光竟能如此灼人锐利。
墙的后面,什么也没有。
一股无法抑制的狂躁攫住了她。
黛綺丝猛地推动轮椅操纵杆,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將茫然失措的老教皇独自留在原地。
她粗暴地把腿上的木箱摔在地上,似是想要证明些什么,轮椅在门槛剧烈顛簸,这位六阶的升华者竟差点被掀翻在地。
几位值夜班的神职人员望著神色癲狂的黛綺丝,面露疑惑,但没一位敢上前询问发生了什么。
只因她是圣雅兰教国的防剿局局长与执灯者,无论她作出什么行为,一切都是正常的。
行走在完整骄胜归途的升华者,无论做出何等行为,都自有其不可置疑的道理。
圣雅兰警局就在大教堂的对面街道,虽说这是一个国家的警局,但其实警员数量十分有限,这个小国家的警员只有百来位。
黛綺丝走出教堂外,嘴唇无声地翕动。当她的目光触及街对面警局的招牌时,眼前骤然一黑,几乎昏厥过去。
【圣雅兰防剿局】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只是玩了下牌桌而已......”
黛綺丝没有再用轮椅上的摇杆,她双手死死抓住轮圈,用尽全身力气推动轮子前行,仿佛只有这粗糙的触感才能证明眼前並非是一场梦境。
她朝著那扇掛著老旧铭牌的大门缓缓挪去。
圣亚兰教国就这么点大地方,这里也並不像其他的国家有那么多的烂摊子,大多都是些社区纠纷之类的事务。
但晚上也是需要人值班的,起码錶面功夫要做好,不能让教皇觉得警局的人太閒,否则薪资就又得减少了。
或橘黄或炽白的灯光照亮了整个警局,黛綺丝透过玻璃大门,见到了十几位值班的警察正不务正业地打著牌。
本应如此。
这些往日內懒散的警员此时一反常態,他们神色肃穆,有条不紊地处理著公务,见到推门而进的黛綺丝,所有警员齐刷刷起立,目光聚焦在她身上,声音清晰而一致。
“局长。”
“局长...”
“局长?”
“局长!”
“我没事,你们继续......”回过神来的黛綺丝几乎是在牙缝里挤出下一个词,“工作吧。”
“是!”整齐划一的回应在室內迴荡。
环视著工位上这些熟悉、此刻却又无比陌生的警员们,荒诞感如潮水般將她淹没。
黛綺丝的耳边响起进入纯白之门前,老教皇给她的告诫。
『你將隨意进出漫宿灵境,骄胜归途仪式也將不再对你有所保留。』
你將坐落在帷幕之上,聆听不洁之人走过的涟漪,调查他们犯下的最邪恶最丑恶的行为。
『骄胜归途需要照亮黑暗中的阴影,而一旦在黑暗中点亮这盏灯,飞蛾也会不顾一切地想要进入其中。』
黛綺丝抬起微微发抖的手,略显脏污的掌心覆盖在不知何时又悄然回到腿上的木箱。
那冰冷沉实的触感一传来,仿佛瞬间抽空了她全身的力气。
圣雅兰教国...其潜藏的力量,远比她想像中更为骇人。
这个《所罗门的牌桌》,居然还能做到这种事情...
为了追捕不洁者,为了不让仪式重现世间,圣雅兰教国居然出了这么大的手笔。
仪式,到底代表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