殉爆。
前主炮弹药库里存放的黑火药和发射药包被引爆了。
巨大的气浪將重达三十吨的露天炮罩像帽子一样掀飞到了五十米的高空,翻滚著,紧接著落下,砸入大海,激起巨大的水柱。
整艘战舰的舰首结构瞬间解体。
原本威风凛凛的撞角被炸断,巨大的黑红色的烟柱腾空而起,將这艘七千吨的巨舰拦腰折断。
海水疯狂倒灌。
位於舰体中部的锅炉舱,因为舰体断裂,赤红的炉火直接接触到了冰冷的海水。
二次爆炸发生了。高温高压蒸汽瞬间扩散,將无数还在坚守岗位的水兵瞬间蒸发,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仅仅两分钟。
南十字號,甚至没来得及开展什么像样的紧急措施,就带著舰长施密特和三百多名水兵,翻滚著沉入了川石洋浑浊的漩涡中。
海面上,只剩下燃烧的油污、漂浮的碎木板,以及几具隨著波浪起伏的尸体。
——————————————
“南十字號……没,没了……”
北极星號的舰桥內,死一般的寂静。
大副放下望远镜,声音乾涩。
海面上,那团巨大的黑云正在缓缓消散,那是百万两白银和几百条性命化作的尘埃。
大清购买又被截胡的这艘“遍地球一等之铁甲舰”缓缓入水,呜咽不止。
失去了姊妹舰的掩护,北极星號如同一头被逼到墙角的受伤孤狼,主桅折断,航速锐减至8节。
远处,三艘法兰西巨舰——旗舰阿米拉尔·杜佩雷號、二號舰毁灭號、三號舰可畏號,正在调整队形。
它们並没有急於扑上来,而是利用航速优势,抢占上风头,准备用远程火力从容地处决剩下的猎物。
可畏號,这是一艘同样强大的战舰,拥有巨大的中央装甲炮房和令人生畏的四门主炮。
它依仗著法军旗舰在另一侧的火力压制,狂妄地逼近到了距离北极星號不足两千米的位置。
“它想抢我们的船尾!它想打我们的螺旋桨!”大副嘶吼著。
此时的北极星號,情况糟糕透顶。
上层建筑被打得稀烂,一根烟囱倒塌,舰体因为进水而向左倾斜了。
浓烟遮蔽了视线,测距仪被炸飞,甚至连指挥塔的观察缝都被煤灰堵住了。
舰长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濒死野兽般的疯狂。
“別管旗舰了……既然跑不掉,那就换一个!”
他猛地扑向传声筒,声音更加嘶哑恐怖:
“后主炮塔!別管什么射击诸元了!看到那艘受伤的毁灭號了吗……给我打废!!用实心穿甲弹!给我瞄准它的肚子——那个装甲炮房!!”
北极星號那座巨大的、半埋在甲板下的克虏伯后主炮塔,在液压机构的轰鸣声中艰难地旋转。
两门305毫米克虏伯后膛炮,黑洞洞的炮口缓缓抬起,指向了正在逼近、不可一世的可畏號后方,毁灭號。
“开火!!!”
“开火!!!”
“轰!!!”
两团橘红色的怒火,不仅照亮了阴沉的海面,也仿佛耗尽了北极星號最后的力气。巨大的后坐力让重伤的舰体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两枚克虏伯硬化钢穿甲弹脱膛而出。
在这个距离上,德国克虏伯大炮的精准度展现得淋漓尽致。
第一枚炮弹擦著毁灭號的司令塔飞过,削掉了一根信號旗杆。
但第二枚,是死神的亲吻。
它不偏不倚,正中毁灭號舰体舯部的中央装甲炮房。
虽然毁灭號拥有厚达240毫米的熟铁装甲板,但在不到三千米的距离上,面对305毫米克虏伯钢弹的直射,这层防护就像一层硬纸板。
“当——!!!”
一声尖锐到刺破耳膜的金属碎裂声。
穿甲弹硬生生地钻开了毁灭號的侧舷装甲。
它没有在外部爆炸,而是带著巨大的动能,像一颗陨石般砸进了拥挤不堪的炮房內部。
那里,正聚集著几十名法军炮手和堆积如山的发射药包。
“轰隆!!!”
虽然是实心穿甲弹,但弹底那少量的黑火药装药在封闭空间內被引爆了。
更可怕的是穿甲造成的崩落效应。
无数细碎的装甲碎片和被震碎的钢板螺栓,变成了成千上万颗高速飞行的弹片,在炮房內疯狂地弹跳、切割。
一瞬间,毁灭號的舯部变成了一个血肉磨坊。
两门270毫米副炮被直接震离了炮架,沉重的炮管砸死了下方的填弹手。
高温引燃了散落的发射药,一团巨大